唐季良身上原本破烂肮脏的上衣,此刻已经换了一件不曾破损过的,只是原本应该合体的衣衫,袖子短了一寸,腰身也往上提了两寸,显得十分紧巴和奇怪,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衣服不合身。

三人当时从岐山山馆里出来时,每个人身上都提了一个包袱,里头是山馆循常例备下的一套换洗衣物,还有一日份的干粮和一双鞋。

但是唐季良和朴子月落入河中的时候,包袱都入了河。

包袱里头的东西,本来分量就不够重,不像剑这种重物,落了水几乎就扎在入水处的正下方,更别提还有衣物这种吃了水就爱往水面飘的东西,只是眨个眼的功夫,就顺着湍急的暗流给冲个没影了。

唐季良此刻穿在身上的,是祁枫那套的上衣。

两人身材不一,衣衫自然不够合身,不过比起让他披着朴子月的上衫,或者光着后背在人前晃悠,只是衣衫短了几分的尴尬,简直不值一提。

唐季良扯了扯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渐渐往上抻了一分的上衣,视线落在祁枫身上,又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了朴子月。

可刚对上朴子月的眼睛,他就像是被火烫了一般,立刻扭过头去,抿着唇角,神情别扭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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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也差不多到了唐季良该休息的时间,于是三个人就顿在官道旁的林子里。

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官道尽头才来了一支几十人的队伍,打头的两人骑着骏马,腰间佩剑,身后跟着十几个青壮年汉子,也都配有各自的武器。

被他们护在后头的,是四辆乌蓬马车,以及五辆装满东西,却被桐油布遮挡严实的板车。

瞧着既像是商队,又像是小户人家搬迁离乡的情形。

见来的是这样一支队伍,朴子月就知道他们三人这大半个时辰是白等了。

别看几十个人组成的车队瞧起来浩浩荡荡的,可十几来个汉子,既要护着马车,还要看着行李,人数本来就是捉襟见肘。

此刻瞧见他们三人这般正值青壮却又形容落魄的模样,恐怕会心生疑虑,继而警惕戒备,更别提会答应载他们一程了。

可出乎朴子月意料的是,骑马走在车队前头的两人,一瞧见他们三人委顿在官道旁的林子里,立刻就神情异样。

两个人交头接耳谈了几句,然后一个人示意车队放慢速度,另一个人则打马向前,直至距离他们还有十步远,这才利落地翻身下马,走到三人三步远处便顿住,然后躬身抱拳,眉目肃然,作出十分恭敬的态度。

“不知三位可要帮忙?”

见明明是站在施以援手的那方,可态度却低得比求人的那方还要恭敬的汉子,朴子月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却没想到唐季良似乎对眼前的情况似乎了然于胸,面上一点讶色也没有,反而十分坦然地将他们三人准备前往汾城,却因他身上带伤,不得不暂且原地休息的情况说了出来。

这话说三分留两分的,一看就把姿态架高了起来,却只字不提他们准备搭车前行的意图,尤其是那一脸谦和温文的神态,说话时却隐隐透出几分高高在上的礼貌与客气,简直和唐季良平日的模样判若两人。

然而唐季良越是这般端着架子,对方的举止就越发得小心翼翼。

汉子原本平行于地面的脊背,此刻已经深深地弯了下去,头也不曾抬起,就着这样的姿势,冲朴子月三人恭恭敬敬地开口。

“若是三位不嫌弃车架简陋,恳请让我等送三位一程。”

他们就是为了搭车来的,眼下对方主动递来了梯子,焉有不就坡下驴的道理?

然而看出情势有几分奇怪的朴子月没有主动开口,只是用眼角余光瞅向唐季良,看他准备怎么应付。

唐季良这次倒是没有摆出那副不近人情,客气又疏远的模样,只是略微沉吟了片刻,脸上便露出几分似感谢的笑容,道了一声‘劳烦’,态度也平易近人了不少。

得了他们要搭车的消息,原本井然有序的车队顿时一阵骚乱。

先是有仆从在四辆乌篷马车间来来回回地传递着消息,之后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一位带着面纱的年轻小姐,被一位婢子搀着上了第一辆马车。

没过多久,第二辆马车里又钻出来一个着杏色衣衫的婢子,抱着一个极大的包袱,转头往回走,爬上了第三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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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子月眼神好,两辆马车掀个帘子的功夫,她就瞧见了里面的情况。

第一辆马车里,原本坐着一位上了年岁的老太太,还有一位服侍她的嬷嬷及一位瞧着有二十来岁,梳着妇人头的女子。

那女子的衣衫瞧着没有后上车的小姐身上衣物精细,而且和那位嬷嬷坐在一侧,将另一侧留给那位小姐和她的婢女。也是她主动在小姐上车时,为对方挑开的车帘,面上带着笑,态度显得恭敬,大约是妾室或者管家娘子的身份。

第三辆车里,则坐着三位年纪在四五十上下的婆子,并一个小丫头。此刻两个婆子坐一侧,一个婆子和一个小丫头坐在另一侧,婢子上车后,则和那个婆子及小丫头坐在了一块。

至于完全不曾动过的第四辆马车,想来是里面的人挤满了,身份又底下,没法动,也没有动的必要。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本就紧凑的车队才匀出来一辆乌蓬马车给朴子月三人代步。

直到坐在那乌蓬马车中,感受着马车缓缓前行的震荡,朴子月还有些迷惑和奇怪,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唐季良受了伤,此刻坐在马车最里头,祁枫和朴子月各坐一侧,花豹也上了车,安安静静地趴在车厢中,倒是引得拉车的马有些许不安,连蹄子落地都放轻了不少,十分紧张。

看到朴子月的模样,唐季良有心解释,可甫一张嘴,还没出声,就被人打断了。

“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是认出了我们御兽师的身份,这才特意上前来问一声,就算不能结个善缘,也不会有什么大损失,总比视若无睹地经过,最后却被记了仇,惨遭报复的强。”

祁枫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一听就知道里面有大缘故,可他特意压低了嗓子,就是不想让外头的人听见,而朴子月听过这话心里大概有了数,也就不再一脸奇怪,于是车内又再度安静下来,而坐在两人中间的唐季良此刻神色郁郁,垂着眉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一支护送一对失了家中顶梁,不得不投奔亲眷的祖孙,赶往汾城的车队。

车队里的汉子,一部分是祖孙家中的护院和长工,一部分则是从当地的镖局请来的镖师。

因为老妇人身体不好,孙女云英未嫁又正值花信,而且两人又是大孝在身,不方便见外客,所以唐季良便让作为车队领头的镖师,向车队的主人,那对祖孙,转达了他们三人的谢意。

毕竟就算身份地位特殊,该遵守的礼节和风俗,依旧不可违背。

而自从进了车队后,往后几日的旅程与之前相比,这路赶得简直不能再舒服了。

吃喝都是车队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甚至连跟在祁枫身边花豹还有老鹰都得了一份吃食,偶尔是肉干,有时候趁着日头未落,车队组了人手去附近打猎,还能分上一些新鲜肉食或者是网来的鱼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