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枫笑了笑，又问。

“我叫祁枫，你叫什么？”

从相遇到如今，男人一直未曾开口过，暮暮还想着这人大约是个哑巴，下一秒，就听见一个低沉清朗的声音，伴着风声回响在林前溪畔。

“朴子月。”

祁枫仿佛没有赶路的心思，只是漫无目的一般地在林中闲庭信步着，而朴子月和花豹则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

一路寂静，祁枫突然开口。

“你有要去的地方么？”

“汾城。”

脚步突然就这么顿住了，祁枫转过头，纤细的眉梢一角挑得高高的，重复了一遍。

“汾城？”

朴子月抱着剑，直愣愣地点了点头，那模样隐约有股呆气。

祁枫摸着眼眶，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想笑，半响才说道。

“汾城要走那边才行。”

说着，他指向身体的另一侧。

朴子月顺着细白手指看去，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抱着剑的手指无意识摩挲起剑鞘上的花纹。

好歹不是说得往回走，眼下只是北向换成东向，也不算迷路的过分......对吧？

“你能领我去汾城么？”

面对朴子月的请求，祁枫摇头。

“我还得去岐山。”

就算常年生活在山上，朴子月也知道碟岐汀铃四座山脉，是归于天华门下，专门供门下弟子收服灵兽历练进益的地方。

看朴子月皱眉不语的模样，祁枫又指向西首。

“向西走上一里就能上官道，顺着官道往前就能直达阳城，你可以从阳城租马......”

话没说完，朴子月就摇了摇头。

“我不能进城。”

祁枫笑了，说话的口吻也变得有些无奈。

“那我就没办法了。”

“你去完岐山之后还有什么事么？”

祁枫立刻就听出来了朴子月的言下之意，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为灿烂起来，他这是被缠上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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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上路，两人仍旧如之前那么一前一后地走着，可这次却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

“你为什么要去汾城呢？”

“二师姐在那。”

“从这里到汾城可不近啊，你为什么不买一匹马呢？”

脚下顿了顿，朴子月抿起嘴角，继续跟上祁枫的脚步。

“放跑了。”

祁枫乐不可支，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提起别的来，直到天色渐晚，两人寻到了一处避风的山洞，朴子月出去捡树枝，花豹出去捕食，祁峰则坐在山洞里当背景板。

等朴子月捡回来足够烧一晚上的树枝，花豹才拖着一头獐子回来。

獐子很大，不需要花豹再去单独捕食，于是朴子月拖着獐子，准备到附近溪涧收拾干净，花豹也甩着尾巴跟上。

先切下一条腿，又掏出内脏，让馋得两眼冒光的花豹在一边吃起来，朴子月才转动匕首处理余下的部位。

去头，扒皮，将内部的杂物还有肠子清理干净，朴子月用树枝挑起处理好的獐子肉，这才带着吃饱喝足的花豹回了山洞。

因为没有条件，獐子依旧是和中午一样的料理方法，朴子月不挑拣，祁枫也不吭声，于是两人分别捏着一条獐子腿啃了起来，暮暮也分到了一大块背脊肉，撕咬得十分带劲。而花豹此刻懒洋洋地趴在山洞口，晒着最后一点斜晖。

“这里是铃山，但是我们一个下午连一只灵兽都没有遇见。”

獐子剩下的残骸被花豹拖到角落里享用，朴子月正从外头解手回来，就听到坐在火堆旁的祁枫这么说道。

接着对方转头，看向她。

“你做了什么？”

朴子月低下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好一会儿才回答。

“我就是随便抓了点什么吃。”

“随便？”

这次音调明显走高，于是朴子月头垂得更低了，仿佛随时都会转身逃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