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年仅十岁的张家公子似乎和家里闹了些什么矛盾,耍小性子离家出走,却遇上了春日里刚被饿醒的熊瞎子,险些被生吞了。

是当时正好路过的小师妹引走了熊瞎子,拖延时间直到师傅和他赶去,这才算救了张家公子一命。

可小师妹的后背却被熊瞎子抓出了三道血淋淋的伤口,后来伤口迟迟不愈,人又起了烧,连请了几位大夫都摇头命人准备后事,是师娘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小师妹十日,才好不容易将小师妹从鬼门关拽回来。

张家太夫人感激小师妹救了她的曾孙,又见小师妹好好的姑娘家伤了后背,以后嫁娶上恐生变故,当下便拍板,决定了张家公子和小师妹的婚事,并以玉佩为信。

只是那位知恩图报,和蔼可亲的老妇人在三年前去世了,张家说小公子要守孝三年才能成婚,这才将婚事拖到如今朴子月都已经十九岁了。

几月前,三年孝期已到,却迟迟不见张家人的动静,三师弟和小师妹下山采买的时候,就顺便拐了一趟张家,正好撞见了张家在办喜事。

其实成亲这事,讲究的是两姓通好。

小师妹虽然相貌差强人意,却绝不是那种挟恩图报之人,师傅师娘,和他们这些师兄师姐,更不会强迫小师妹结下一门男方根本就不情愿的婚事,这会害了小师妹一辈子。

所以,如果张家不愿,大可以派人上山来好好说清楚,当年的恩情,张家太夫人还在世时,每年都派人送了不少节礼和女孩子用的小物件上山,师娘过世的时候,张家太夫人还亲自上山来祭拜,其实早已还的差不多了,而这份心意,他们都有深深的体会。

如今想来,这桩婚事,从头到尾在坚持的,只有张家老夫人一人,师娘虽然很担心小师妹后背的巨大伤口,可也只是感动于张家老夫人的诚意,才点头应下这门婚事,并非想要赖着张家不放。

可张家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害怕他们上门闹事,便想先斩后奏,生生将小师妹拖到这般年纪,真是没脸没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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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张家闹出瞒婚一事的时候,他和二师妹已经出山闯荡去了,师傅和三师弟也不曾将这些告知他们,想指望小师妹开口诉说就更不可能了,所以时隔如今几个月,他才知道门内最小的弟子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朱盛一脸的阴晴不定,朴子月却往前走了一步,和他并肩,继续仰头看着张宅那块门匾,清朗中正的声线开口时依旧带着几分直愣愣的倔强。

“这是我的事。”

“可我是你师兄!”

当年师妹被师娘捡回来的时候只有三岁,师傅不着调,他作为门内年纪最大的弟子,几乎是如父亲一般将小师妹带大的,对小师妹的情谊本就比门内任何弟子都要深厚,眼下怎么忍心看小师妹走上歧途。

朴子月摇了摇头,漆黑的眼珠在这般夜色下却是无比清澈,仿佛能泛起水光一般。

“我已经被师傅逐出师门了。”

朱盛扯起嘴角,伸出手抚上朴子月的头顶。

“所以你不要师傅,不要师娘,不要二师姐,不要三师兄,也不要我了么?”

朴子月抿起唇,眼里闪过为难、受伤、愧疚等情绪,似是有万语千言,却无法开口一般。

孩子与爹娘较劲,退步的总是深爱的那一方,而看着始终没有说话的朴子月,退步的人就成了朱盛。

他叹了口气,小声嘱咐道。

“我在这里守着,若是动手,便不要心软,知道么?”

朱盛隐约能觉察出来朴子月想做什么,毕竟如果只是普通的报复,小师妹不需要叛出师门,防止师门被她牵连。

张宅里的都是普通人,凭小师妹的身手倒是不足为惧,可他担心小师妹做事不够决绝,留下活口,日后将此事张扬出去,反到成了祸害。

至于仁义道德什么的,他们疾雷门倒真不讲究这个,毕竟师娘当初就是杀了意图将她当做货物卖掉的相公,才和师傅在一起的,而师傅早年也是为祸一方的山匪,只是娶了师娘之后金盆洗手,便躲进了深山老林里。

至于朱盛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是因为当年,他就是跟着师傅从匪窝离开的两个孩子之一。

朴子月点点头,在朱盛一脸担心的表情中,绕过前门,顺着张宅的院墙往后头走去。

躁动的风很快平息下来,随着两道银色游龙在天空一前一后地炸亮,倾盆暴雨瞬间从天空中坠落,砸得人脸上头上身上生疼,耳朵里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到,厚实的雨帘,几乎都将人的身影都盖住了。

朱盛就这样平静地站在暴雨中,眼睛几乎都已经睁不开了,也没有丝毫想去寻个地方避雨的念头。

雨势夸张的仿佛天空漏了个大洞,而原本寂静的张宅里,隐约传来骚动的声音,只是雨声实在太夸张,太骇人,朱盛站在张宅朱漆大门前不过五步的距离,也听不清那动静到底代表了什么,只是他却将手抚上了腰间,全身肌肉微微紧绷,仿佛随时都会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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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等了多久,那隐隐的骚乱总算停了下来,又过了两息,一个漆黑的身影从朱漆门旁两米高的院墙翻了出来,缓缓地往朱盛走去。

还未走进,朱盛就闻到了来人身上一股极重的血腥味,这味道在瓢泼大雨中也无法被冲刷清洁干净,可想而知是浓重到了极点。

剑眉略略一皱,朱盛瞧着朴子月身上那一身黑夜下瞧不出颜色的衣服,问道。

“可有受伤?”

朴子月摇了摇头,对朱盛露出些许笑容,又很快收了回去。

朱盛点点头,然后转头往一个方向走去。

“我们先去附近找个民户落脚,你身上这件外衣不能留了,一会儿穿我的。”

朴子月安安静静地跟上朱盛的脚步。

两个一眼瞧过去正值壮年的男子深夜前来求宿,还是在这样夸张到骇人的雨夜,大部分人家都是不愿意张罗两人留下的,不过看在朱盛手中的银子和朴子月肩上那只漆黑乌鸦的份上,最终还是有一户爷孙为两人开了门。

爷爷让孙子去村中其他人家凑合一晚上,把主屋和侧屋留给朴子月和朱盛,他自己留下来为两人烧点热水什么的,然后就睡在了灶房。

朴子月拧着眉头泡在木桶中,漆黑的长发与热水一接触便有丝丝缕缕的暗红飘散开来,她只好强忍着心底层层翻腾涌起的不适,将头发一点一点打散。

忽然,朴子月凝眸往侧屋看了一眼,听着那本就极轻,在磅礴雨声下更是几不可闻的脚步声远去,然后略有些懊丧地低下头,瞧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隐约有些不开心。

雨痛快地下了一晚上,第二日清晨的时候总算停了,朴子月穿着老汉提供的不合身的粗衣打开了房门,就见朱盛正站在院子里。

朱盛转过身,瞧见小师妹下意识扯着衣摆,显得十分不自然的模样,扬唇一笑,将手中的包袱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