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朴子月却明显生气了，握在剑鞘上的手十分不安分，大有乌鸦不答应，她就拔剑砍过去的节奏。
那只乌鸦大概也没想到朴子月居然会是这样的性子，动了动爪子，有些忐忑，甚至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想让我做你的灵兽么？”
朴子月呆住了，似乎没办法从这样的问题中回过神来，眨巴了几下眼睛，也试探性地回应道。
“如果我想的话，你会答应么？”
“那我就是你的灵兽了。”
直到那漆黑的身影落在肩头，朴子月似乎仍旧还没反应过来，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着就算站在她肩上，还不及她额头高的小家伙，感受着那突如其来增加的份量，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于是，朴子月板着一张比下山时更为严肃、紧绷的脸，嘴唇几乎都抿成了一个M型，肩膀和后背都挺得笔直僵硬，以这样一种相当‘高兴’的状态出了林子，上了山道。
山上，柯矢垂头丧气地想要回屋，却在半路上碰到了正捧着两碗面，守在路口上等着他的雷崖。
“回来了。”
雷崖往柯矢身后扫了一眼，然后一声冷哼，柯矢缩了缩肩膀，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乖顺得不像话。
“就是个不成用的，连人都带不回来，你还回来干嘛！”
柯矢腹诽道，我是个不成用的，难道您老就成用啊。
不过这话也就想想，势力比人强，他手头上比不过师傅，嘴巴上自然也不敢逞强，不然挨揍的人还是他。
想到这里，柯矢十分怀疑师傅让师兄师姐学成下山的原因，是怕自己教训人不成反被教训，那就太丢面子了。
其实论起小师妹的身手，也早就可以学成下山了，只是年纪还小，师傅有些不放心，加上有张家的事，就把人留了两年，前段日子刚准备让师妹下山成亲，结果又出了那样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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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矢叹了口气，然后脑门上就狠狠挨了一记，等他捂着额头回过神来，雷崖正好用刚敲他脑门的手稳稳接住了从半空中落下的面碗，里面的汤晃了晃，却是一滴都没撒出来。
“小小年纪，学什么唉声叹气的，滚过来吃饭。”
雷崖呵斥了一声，捧着两碗面，转头就往练功房走去。
其实说是练功房，也就是一间大一些的，空旷一些的屋子，让几个徒弟下雨天也能有地方锻炼拳脚。
不过自从大师兄和二师姐下山后，这屋子就只有柯矢和朴子月用来对练，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朴子月在教导柯矢的功夫，然后就是用来当做师徒几人吃饭的地方。
柯矢很自然地从屋子角落处拖出几块木板和两条长凳，在他用木板搭成了四方桌的时候，雷崖就把面碗放在了上头，然后师徒两人一人一根长凳，就在那唏哩呼噜地吃了面。
吃到这一口熟悉的酱油味，柯矢突然很想痛哭失声。
他这会儿想起了，二师姐下山以后，饭菜一直都是小师妹做的，如今小师妹走了，他以后就只有师傅做的酱油面能吃了，虽然说这面的味道不是很差，可天天吃，人都得黑了吧。
不行，他如今就指望着靠这一张脸以后混饭吃呢，他还想着有一天被地主富商瞧中，让自己当个上门女婿，下半辈子就能衣食无忧，可不能让师傅的荼毒了。
“师傅，一会儿我们比个拳脚吧。”
疾雷门同意弟子出师下山的规矩很简单，打得过师傅就成，至于师傅有没有放水，那就是另一回事，反正明面上打得过就成。
雷崖挑了挑眉，那神色看得柯矢有点心虚，不过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师徒两人呼噜面条的动静更大了一些，仿佛从这会儿就开始别起了苗头。
吃碗面后一盏茶的功夫，雷崖翘着二郎腿坐在长凳上，一边用指甲剔着牙齿缝里的菜叶子，一边用眼角扫视了一眼地上一滩烂泥一样的东西，高高在上般地吩咐着。
“别装死，爬起来把碗刷了去。”
“哦。”
虽然知道师傅不可能突然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更不会把他当成那块需要怜惜的香玉，可好歹也让刚被狠狠揍了一顿的他回屋休息休息，对吧？
柯矢顶着一张满是青紫，眼睛上还有一个硕大黑眼圈的脸站起身，原本干净的青色劲装上到处都是黑灰色的脚印，看着真叫一个惨不忍睹，这幅惨状却让雷崖原本有些郁郁的心情好了不少。
见柯矢十分老实地收拾起了碗筷，雷崖将剔在指尖的菜叶子弹飞，吩咐道。
“一会儿把练功房收拾干净，然后给你师兄师姐去个信。”
“去信？”
柯矢反问了一句，那呆头呆脑的模样气得雷崖牙疼，偏偏四个弟子里，只有这个傻缺是他不服气捡回来的，如今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把你师妹已经被我逐出师门的事和他们说一声，以后别见了面不知情，还傻傻地上去套近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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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雷崖说得不留情面，柯矢有点伤心，他们四个人都是被捡回来的孤儿，一起长大，情分非同寻常，若是让师兄和师姐知道师傅把师妹逐出了师门，他们两人肯定别提会有多难受了。
见柯矢那拐不过弯来的神情，雷崖强忍着赏对方一对规矩齐整的熊猫眼的念头，默念了三遍这蠢货好歹是自己捡回来的之后，强忍出一抹比杀人好看些的笑容。
“让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
可我没废话啊！
柯矢欲哭无泪，不过师父这么一说，他还真想废话两句。
“师父，要把张家的事，也和师兄师姐说一下么。”
张家小白脸和师妹定了亲，张家那边也和师傅师娘通了气，只说等师妹学成下山，两人就成婚，哪想到前些日子他和师妹下山去买东西，原本想顺带去一下张家，提一下师妹马上就能下山成亲，却哪想碰见了张家正吹吹打打地办婚事呢。
成亲的人自然就是那个小白脸，新嫁娘据说是小白脸的表妹，当时两人正拜着堂，那一弯腰，一起身的动作间，隐隐约约可见那女人肚子都圆涨起来了，哪里还有看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