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中年男人又愣了愣，然后神色不耐烦地骂了一声，转过身就将门关上了。
朴子月没有离开，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跪在木屋前，直到月亮西沉，天色渐亮，清晨的露水折射着七彩的日光，也打湿了她的衣摆和肩头，木屋终于再次打开了门。
中年男扔这次是穿戴整齐后来开的门，他将手中的粗布包袱扔在朴子月身前，神色冰冷。
“疾雷门叛徒朴子月，偷盗本门功法及财物被当场拿下，从此逐出师门，与疾雷门再无瓜葛。”
朴子月恭恭敬敬地向中年男人磕了三个响头，拿起了那个粗布包，因为跪了一夜，起身时脚步不由得有些摇摇晃晃，可她还是撑着这样酸胀不已的双腿，坚定地往山下走去。
“师傅，小师妹该不会去做什么傻事吧？”
从另一侧的小道上走上来一个男子，身上穿着与朴子月差不多款式的劲装，身量极高，面容俊朗，一双清亮的眼睛关切地看向朴子月离开的方向。
“怎么刚才不见你出来，这会儿人都走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中年男人一双因为彻夜不眠而满是血丝的眼睛，十分艰难地从朴子月离开的山道上收回，对着旁边的徒弟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就将门猛地关上了。
吃了一鼻子灰的男人摸了摸耳根，问题是师妹那个性子，发起拗来，整个师门没人降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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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子月突然停下脚步，面朝着去路，开口。
“出来。”
两侧的林子很安静，可朴子月依旧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握着剑鞘的手却越来越紧。
“好吧好吧，我出来了。”
柯矢摸着鼻子就从树干后转了出来，看向自己板着脸的师妹，叹了口气。
“你要去做什么，非得叛出师门，生怕之后牵连我们？”
朴子月没说话，可神情却越发严肃，甚至有些戒备。
柯矢有些无奈。
他，或者说整个师门，包括已经故去了的师娘，还有下山游历去的大师兄和二师姐，所有人都对这个被师娘捡回来的最小的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了想，柯矢决定换个委婉个方式。
“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么？”
“回去，不要跟着我。”
尽管柯矢知道，这就是朴子月平常说话的方式，可这话听起来，比师傅那记闭门羹显得还要无情。
就在柯矢自觉伤心而沉默的时候，朴子月已经微微蹲下身子，左手紧握剑鞘，右手放在剑柄上，十分完美地拉开了架势，这让柯矢连连摆手。
“好好好，我回去，我回去，你别动手。”
说来也惭愧，师门四个弟子，功夫第一的是大师兄，小师妹能和大师兄堪堪打个平手，排在第二，然后是二师姐，最后才是他。
可问题是，小师妹足足要小大师兄七岁，还能和大师兄打成平手，这天资已经十分了不得了，而他的功夫......
不提也罢，师娘对此评价，说当年捡他还不如捡一头猪，好歹养大了还能宰了吃，养他除了浪费粮食外，也没啥用处了。
所以如果小师妹要动真格，他除了老实听话之外，也真没别的选择，而且他还没得到师傅点头承认他学成可以下山，是怎么也没办法离开这里的，除非他想被师傅打死。
见师妹还是问三句回答一句的性子，柯矢叹了口气，只好转身往山上走去。
可直到柯矢的身影完全被山路遮掩，朴子月依旧没有收回这满是戒备和蓄势待发的架势，对着与平常无异的林子又喊了一声。
“出来。”
等了片刻，就见林子高处某个地方忽然晃了晃，她将视线扫过去，就见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从树枝深处跳了出来，落在树梢上，带着些许青黄色的嫩梢因吃了份量而不得不弯了下去，好歹勉强算是托住了。
看到那只乌鸦，朴子月难得的愣了愣，将有些厚的嘴唇抿成了长线。
她先收回了架势，又和那只浑身漆黑，羽毛却又在点点阳光下泛着隐隐莹绿的乌鸦对视了片刻，见对方不像那些没有灵性的野物一般对着她鸣叫威吓，想要驱逐她这个入侵了他们领地的异类，却也一直没有移开眼睛。
那双漆黑的眼睛就这么没有回避地迎接着她的目光，却又瞧不出来里面有丝毫好奇的意思，仿佛只是单纯地为了让她知道，它也在看她一样。
这种反常让朴子月犹豫了半天，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我的灵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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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朴子月的问题，那只乌鸦只是依旧如同刚才那般默不作声地瞧着她，瞧着瞧着，瞧到连朴子月都准备转头离开了，对方居然摇了摇头，也开口回答了一句。
“不是。”
乌鸦能口吐人言这件事，似乎并没有吓到朴子月，她似乎更在意的是自己被拒绝的这件事，看着乌鸦，嘴角抿得紧紧的，捏着剑鞘的左手更是不停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右手握成了拳，又放开，又握成拳，又放开，仿佛好几次，才终于定下心来，拧过头，竟是再也不瞧那乌鸦一眼，然后顺着下山的小路再次迈开了腿。
这次，朴子月走得很快，仿佛是想追回刚才被三师兄和乌鸦浪费的时间一样，可等山脚下的景色几乎已经近在眼前的时候，她又停下了。
这次停下，朴子月的心情显然比上次更差一些，一双浓黑的剑眉几乎快叉在一起，她压低声音，喝了一声。
“出来！”
这回倒是不用她等了，树梢一晃，那只黑色乌鸦十分自觉地飞到显眼处，依旧安安静静地像刚才那样回应着她的目光。
“别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