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沉默中,鹊桥第一个开口了,他说话的对象,是已经快从意识上把自己逼入绝境的暮暮。

“我不会动手的,可如果你再这样犹豫下去,他的灵魂就要消散了。”

他们本就是异界来客,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不是借着这个世界原住民的肉体‘隐姓埋名’的生活,他们甚至不会被世界所容纳。

所以如果宿主死后,爱情鸟不能将其灵魂重新纳入体内,不被这个世界的轮回所接受的灵魂很快就会消散,也就是绝对意义上的死亡。

被鹊桥惊醒,暮暮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耽搁的时间已经太长了。

她扭头看着没了呼吸的张凡,宁可顾轩死了也不希望他和池玉迢在一起的念头,像是燎原之火一般在心头剧烈燃烧,可顾轩死了,她还孤零零地活着,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一盆凉水陡然浇下,心头什么火都没了,暮暮还是带着顾轩的灵魂,在鹊桥的帮助下破碎了虚空离开。

等四周重新回归安静,鹊桥用脑袋蹭着何三月的脸颊,轻声问道。

“你有稍微开心一些么?”

何三月侧过头,也回蹭了一下鹊桥的小脑袋,只是到底没有回答,她如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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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蓝主峰的大殿,自从当年出了张家偷袭一事之后,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有门下弟子踏入了,可今日却是一反常态。

门内所有子弟,包括那些手脚残缺的,身体虚弱的,都纷纷来到了大殿之外,顶着天上灿烂耀眼到泛白的日头,按照年龄和资历排好,然后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而殿内只有一人,正焦急地在徘徊踱步,下巴上的山羊胡子都被他拽下了一小缕,却也不知道疼,只是不断叹着气,将目光放在殿中,由天井洒下日光所照耀之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雨过天青色长裙的女子,纤细的身体悬浮在那一片四四方方围起来的莲花池上,长长的裙摆向下垂坠着,压出了女子凹凸有致的曲线,也凸出了那把贯穿女子胸腹的长剑。

看到那柄本属于大能的怀璧剑,安元就愁眉不展,本就踱得人心慌意乱的脚步,更是乱得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下一秒,手中就又多了几根黑色的胡须。

怀璧的凶名,只要是正经投入山门的修道者都会有所了解,像珈蓝这样存在历史悠久的门派,更是连怀璧当年是怎么令持有者违背道心,生了心魔,最后执意走上一条不得好死的绝路的例子,都能举出不少来。

可谁也没想到,怀璧居然被藏在珈蓝,如今被莫蓝取了出来也算罢了,却还被人拿着刺在了她自己身上。

怀璧留下的伤口,修为越是高深就越是难愈,像掌门这样只差一步就可与那位大能并列的半仙之体,那几乎就是不可愈合的致命伤,如今剑留在体内,虽会腐蚀修为道行,却好歹留了一线生机,如果将剑拔了......

安元又扯了几根胡子下来。

如今师傅在云天阁翻阅古籍,寻找有没有法子能保住掌门的性命,而他则要这里守着掌门的身体,防止有人对怀璧起了意,接着图谋不轨。

就在安元恨不得再扯几根胡子下来,好抒发一下内心的焦急和慌乱,原本悬浮在莲花池上的女子却缓缓睁开了双眼,接着,她伸出左手落到腹部,直接握着剑柄,将怀璧从体内拔出。

这样的异动很快引来安元的注意,他神色大变,用惊恐到扭曲的声音大喊了一声。

“掌门!不可拔剑!”

可话一出口,安元眼中,那柄被女子身体分割成两半的剑柄和剑身,已经在空中连成完整的一体,寒光凛凛的剑身上犹带着淋漓鲜血,下一秒,那柄著名的凶剑,就落在了地上,发出铿锵之音。

莫蓝嘴角轻扬,又再度合上双眼,说出了她留在尘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如此,前尘往事便算了了。”

云天阁,几乎已经扑在书堆里的终恒突然心头大怮,疼得他双手颤抖,连书都捧不动,几乎弯腰弓成了虾米,与此同时,不远处磬声忽然敲响,那悠远苍凉的声音,令他瞬间明白了发生什么,眼泪就这么生生地落了下来。

而于层峦叠翠之上,浩渺波澜之间,身着青衫,盘膝而坐,满头皆白,面目却清秀异常的少年陡然睁开眼,这次没有什么令人无法直视的金光,也没有故作高深的腔调,只有满口孩子气的抱怨。

“我都把剑扔在那不知道多少年了,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快无聊死了。”

而少年身后,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长裙的女子,似乎也没想到传说中的大能居然是这样的性子,便启唇一笑。

“适会得法,才能水到渠成。”

少年翻了个白眼,赶紧转过身冲着女子招了招手。

“快来快来,我不在下头这几千年,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东西......”

从此,这高不可攀的云巅之上,终于不再只有少年独守着孤寂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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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子月翻身从床上坐起,借着透入屋内的清亮月光扫视了一圈屋内,简陋的陈设她已经看了足足十六年,一物一件都是无比熟悉,甚至都能细数出每一样的来历,指出上面每一处细小伤痕是如何得来的。

这里是她的家,唯一愿意容纳被亲生爹娘抛弃的她的地方。

朴子月穿上鞋,一手拿起搁在床栏上的衣服披在身上,一手拿起挂在床头的长剑,等她走出屋时,一身劲装已经穿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就如平时练功时的打扮一样。

明月高悬中天,树林因虫鸣阵阵而越发显得静谧,朴子月就这样拿着剑,顺着踩踏出来的小路,走到了另一处小木屋前,然后敲响了房门。

“大晚上的,不好好滚去睡觉,吵什么吵!”

屋内传来粗声粗气、骂骂咧咧的声音,很快屋门被打开,只穿着中衣的男人推开门,瞧见门外穿戴整齐,手握长剑的朴子月后,他愣了愣,皱眉问道。

“你这干什么呢。”

“师傅。”

朴子月先唤了一声,低沉清朗的声线,和那张淳朴正直,又因为神色和表情的专注以及认真,所以略微显得有点执拗和死板的面孔极其般配,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月光下如同黑色的珍珠一样美丽如果朴子月是男儿的话,大概这张脸会让不少姑娘心生好感的吧。

接着,朴子月后退了一步,跪倒在地上,长剑就放在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对着男人开口。

“师傅,逐我出师门吧。”

“大晚上的你是做梦呢,还是得癔症了,滚回屋里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