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荤腥的香气,很快就让原本没什么胃口的张凡也忍不住觉得腹中饥饿,更别提一开始就饿得慌的何三月,她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兔肉,几乎是按照三秒一次的频率在那咽着口水,可就算如此,她的手也紧紧握着那把其貌不扬的匕首,仿佛十分忐忑紧张一般。
看着那把匕首,张凡没来由得觉得不安,他便拿起一只烤得差不多的兔子,递向何三月,在对方伸手要接的时候,说道。
“拿着东西怎么吃,给我吧。”
何三月犹豫了一下,看着张凡面无表情,却仍旧透露出些许温和的脸,还是十分老实地用匕首换了兔肉。
泛着香气的兔肉一到手,何三月就忍不住饥饿咬了下去,可刚入口,她便瞬间烫得龇牙咧嘴,却又忍不住嘴巴里的美味,只好呼啊呼啊的在那边哈气,等稍微凉一些便立马吞了下去。
那热乎乎的兔子肉从喉头落进胃里,像是一块镇山石,原本翻腾吵闹不休的五脏庙,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冰凉的四肢也如同从这块肉里得到了源源不断的热气,甚至连人都觉得暖和了起来。
吃下第一口后,腹中不再难受如绞,何三月终于有耐心,也实在是怕了烫,便将兔子肉一小点一小点撕下来,等吹凉了再吃进去。
其实只撒了细盐的兔肉算不得好吃,尤其是张凡没有足够的水源将兔肉处理干净,可尽管如此,那兔肉落在饿了好几天的何三月嘴里,那简直就是人间第一美味,此刻,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仿佛得到了全世界那般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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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何三月的模样,张凡放缓了神色,不由得觉得自己有些一惊一乍的。
然后,他一边将从何三月手里得来的匕首插入腰带,一边也取过另一只烤得金黄滴油的兔子,慢慢撕扯下一缕一缕的肉条放入嘴中。
就在两人安静享用食物的时候,忽然一声长鸣在天空中炸响。
那叫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鸟类,声音是又尖又粗糙,像是一根满是倒刺的荆棘从狠狠抽打在布帛表面,将柔软的丝织物抽裂的同时,还重重打在地上,再用力拖拽了一把。
那动静简直难听至极,不,用难听至极也算是夸奖,只能用不堪入耳来形容。
张凡皱起眉,下意识循声抬头看去,就在同时,树林中的某处,突然响起了女子紧张慌乱的叫喊声。
“小心身后!”
张凡立刻认出了这是暮暮的声音,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他刚想驱动身体做出反应,然而后心处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双显得有些茫然和空洞的眼睛。
迎着张凡的视线,何三月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用这种表情看着自己,然而就在她顺着对方的视线往下看见自己手的那刻,难以置信四个字,就这么浮现在她眼中。
像是被火烫了一般,何三月猛地缩回手,可殷红的颜色就这么沾在她的掌心里,带着诡异的温度,还有一股子连烤兔肉的香气都压不下去的隐隐铁锈腥味,争先恐后地往鼻子里钻,原本美味又饱腹的肉食,瞬间就变得恶心油腻起来。
何三月颤抖着,神色在几番剧烈变化后,突然间,就那么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她看着张凡,嘴角微微挑起,居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怎么可能!”
暮暮尖叫着想要扑过来,却被俯冲下来的巨大怪鸟困在了爪中,尖锐的四爪锁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铁笼,其中两爪更是直接穿透了暮暮的翅膀。
淋漓的鲜血随着笼中鸟的挣扎洒落了一地,可暮暮的剧烈反抗在那只巨大黑色怪鸟看来,却如同螳臂当车一般不值一提。
可正在对视的两人,却没有分出丝毫注意力在暮暮和巨大怪鸟争斗上的想法。
到现在为止,张凡如果还看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那么在这场不计时间的生死战中,他早就稀里糊涂得没了命了。
当初在青州城遇见的莫蓝,体内的灵魂应该是她,而如今的莫蓝,却又是换回了原来的灵魂,并且和她达成了某种协议。
而她则进入了何三月的身体,甚至通过某种方法,将自己的灵魂压制,然后完完全全地伪装成了何三月的样子,再通过某种契机苏醒,并对他痛下杀手。
这个时候,张凡想起了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暮暮那一句奇怪的话,如今看来,倒是对方有心算无心,没有将伤人的利器捏在手上,让他看见生了防备,反而悄悄藏在身后,只为了在最有利的情况下,使出这狠厉的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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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扶着胸口,削得尖利的树枝精准地避开了肋骨,从背后穿透心脏再从胸口刺出,树枝尖端甚至还带着些许烧焦的痕迹,只是想想,他都能知道这所谓的‘凶器’到底是哪里来的。
可令他不明白的是,莫蓝怎么会帮着一个曾经害死她,之后更是占据了她身体的不明来客。
“倒是我小觑你了,只是莫蓝竟会帮你,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可听了这话,何三月只是摇了摇头,一边撩起衣摆,将掌心的血迹擦干净,一边捡起被她插在地上的烤兔子,继续慢条斯理地从上面撕扯下一缕一缕的肉条。
“莫蓝并非帮我,她只是想让珈蓝和张家之间的纠葛解决得更圆满一些。”
张凡一听便笑了,可胸口很快就因为共鸣和肌肉运动而一阵抽痛。
“既然非要将张家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又何必在山上杀一个放一个,难道凭她的修为还杀不掉一个残废和一个普通人么?”
那时的莫蓝已经抱了必死之心,一个就要死了的人,做了多大的错事,都没办法让人追究。
更别提蒋庆、安元和终恒三人都和莫蓝关系匪浅,就算莫蓝直接出手杀了张凡叔侄和何三月,他们三人恐怕都不会说一个不字,何必多此一举,婉转行事,令这一切看起来,反倒像是她有意给张家留了一条血脉一样。
“为什么这么做,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么?”
将只剩了骨架的兔子扔进火堆里,何三月拨弄着因她的举动而弱下来的火焰,提醒了一句。
“恨好平,愧难解。”
张凡一点就通,所以莫蓝布置下这一切,她放过张家最后一点血脉,让安元和终恒对动手杀害莫蓝的张家人只有恨,没有愧,再由何三月出手将张凡杀死,将两人心头的恨也抚平,倒真是一环扣一环。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火堆上,他们坐得很近,几乎肩膀都碰在一起,如果不是张凡胸口还插着一根尖锐的树枝,而他的身旁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眼下的情景,倒是两人难得如此坦白平静相处的时刻。
“这一次我输得心服口服,只是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手段代替了何三月,却又没有被暮暮发现的。”
树枝虽然刺穿了他的心脏,可只要眼下没有拔出,他便不会在眨眼间死去,虽然这般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可对他而言,却也习以为常了。
视线避开了张凡发白颤抖的嘴唇,何三月转过身子,将手伸到张凡的背后,问道。
“可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