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你可记得莫蓝刚才说了什么！”

师兄！看着小七！

安元终于停了下来，原本涨红的面庞此刻变得一片青白，他转过头，看着终恒，喃喃地开口，也不知是在询问，还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杀了掌门，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么？”

“不是他们杀的。”

“这三人分明是一伙的，难道只因为动手的人不是他们两个，就......”

“莫蓝是为了了却珈蓝和张家之间的恩怨，难道你还不明白么！”

可不了却又能如何，让张家人怨恨又如何，他只想要掌门活着啊。

安元匍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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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恒用通红的眼睛看着张凡和何三月，尽管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莫蓝所求，甚至他并不恨眼前这两人，可他们和动手杀害莫蓝之人的亲近关系，就足以令自己心中杀意翻腾。

他深吸一口气，因为杀意太盛而沙哑的嗓音寒气逼人。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出现在珈蓝门人面前。”

终恒努力平复心头杀意，莫蓝生机未绝，只要怀壁不离体，就还有一分希望。

他将目光对准大殿后足有七层之高的云天阁，那里面不仅供奉着珈蓝一门中所有已经故去的门人弟子，还有千年来搜集寻觅至此的各种典籍，部分藏书因年代久远，无据可考，用词之晦涩难懂，简直如同天书一般无法展阅。

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节哀。”

张凡冲着终恒和安元一抱拳，然后拽过何三月的手，转身便往山下走去。

何三月被拽得步伐踉跄，水润的眼睛显出慌乱，却强忍着不安，扭转脚步跟上张凡的速度，两个人很快走进了此起彼伏的亭台楼阁中，身影渐渐在终恒和安元的视线中消失。

张凡和何三月就这样一直走着，可直到日升当空，两人却依旧没能走出珈蓝这座虽然不算最高，可气势却是最为沉稳恢弘的主峰。

筋脉通畅，身上只有熬了一夜所带来些许的疲惫，张凡走了这么一个上午倒觉得还好，可重伤初愈，又接连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正经饭的何三月扛不住了。

她扯了扯被张凡牢牢拽紧的手，面对张凡转过来的，眉头紧锁的神情，五脏庙赶在她开口前先叫唤了起来。

“咕~~”

何三月神色有点难看，又有点委屈，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凡。

张凡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山脚的景色上，虽然比一早看去时要近了不少，真切了不少，清晰了不少，可依旧有重重叠翠挡在他们之间。

想来日落西山的时候，他们能从这山头走出去，脚程已经算是快的了。

一天的路程，他底子好能扛，可何三月不行。

想来终恒能拦住安元对他们动手，还开口放他们离去，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回心转意’，追上来取两人的性命，张凡便让何三月原地等着，他去寻些吃的来。

赶往青州城的路上，他们过了一个月餐风露宿的日子，打猎这种事也是张凡做惯了的。

虽然这山上因为有人生活而没什么大型野兽，可温顺不怕人的兔子倒有不少，他便抓了两只，借着一处山洞凹陷里的小水潭将兔子处理干净，又拾了一些干燥的树枝一起带回去。

可等张凡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何三月身前已经堆好了一堆干燥的树枝，此刻她正拿着一把小臂长的短匕在那好奇的把玩。

“这东西哪里来的？”

何三月一惊，听清楚是张凡的声音，又瞧见张凡带了兔子和柴火回来，她才露出笑靥，又摇了摇头。

“我醒来的时候这个就放在床头，我出门瞧不见你和张叔很害怕，就想拿着它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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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何三月顿了顿，看向张凡的表情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张叔去哪了？他不跟我们一起下山么？”

何三月这么一说，张凡便立刻回忆起了张端抢过怀璧，杀死莫蓝的那一幕，又想起自己错认为莫蓝就是那个人，却又被暮暮否定一事。

他坚信自己的感觉不会有错，那么问题就是出在莫蓝的身上。

难道青州城那会儿是她，后来身体又被原主抢回去了？

那她的灵魂现在在哪？还在那幅身体里么？难道跟着莫蓝也一起死了？

可张凡能感觉到暮暮没有任何异常，这代表对方这会儿绝对还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地活着，所以她的灵魂被原主从身体里驱赶离开，又附入了其他人的身体内？

“小凡哥，怎么了？”

何三月看着张凡站在原地，神情怔怔，面色严肃的模样，不由得也有些紧张，也握着匕首，害怕地环顾四周。

“没什么。”

张凡摇摇头，拿着串好的兔子走向何三月，将干树枝放在一边，先将何三月准备好的火堆燃起来，又把兔子架好。

被张凡这么一打岔，何三月也就不在去想张端的事了，毕竟她对这位只知道折腾的张家亲戚完全没有好感，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张凡亲叔叔的份上，她才懒得伺候对方呢。

张凡从怀里拿出包好的细盐撒在兔肉上，很快便有淡黄色的油脂从皮肉里融化，凝成油滴落在火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