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恒收回手,指向自己的肩头,示意暮暮落在他肩上。

而从头到尾都听清楚两人对话,甚至也明白了两人各自意图的暮暮,也十分听话地挪动着尖利的爪子,稳稳地停在了终恒的肩头。

青州城出了两件大事,或者说一件大事。

第一件,几十年未曾在关门落闩后大开的青州城城门,居然在夜半时分开了一盏茶的时间。

第二件,昨夜刚刚开过的青州城城门,居然在第二晚的夜半,又再次开了一炷香的时间。

有人怀疑这连续两个夜晚的两次开门,是不是因着同一拨人,同一件事,城中甚至有不少百姓开始惶恐不安,生怕是不是又有什么邪物大妖出世降临。

这种怀疑也蔓延在了青州城城府中,毕竟这些日子山门选徒,不少地位和道行相比青州城城主,也逊色不到哪去的山门掌门亦或是长老,都派了人向青州城城主打听,有些等不及的,性子急躁的,甚至亲自登门来问个明白。

而面对这一波又一波的客人,青州城城主只能无声苦笑。

那两位的身份,就算唤了他已经尸身腐朽的祖辈来,在对方面前也只能站着当孙子,更别提他了,除了老老实实、乖巧听话地大开城门,他又能如何?

青州城距离珈蓝,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好歹比其他山门选徒的地方要近一些,不然莫蓝也不会到青州城去,又能连夜从青州城赶回珈蓝。

然而此刻,夜半从青州城城门出发的终恒,以及张凡叔侄还有何三月,直至天色大亮,日头高照,却依旧在天空中飞着,也不知何时能赶到珈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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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恒坐着一只浑身雪白,只有头顶飘着一丛鲜红冠羽的丹顶鹤,领先于众人。

他的肩上还落着一只白头老鹰,根根灰羽在阳光下微微荡漾着些许荧光,偶尔转头时,漆黑的鹰眼锐利刺人,又透着仿佛人类一般的万语千言,一瞧便知不是凡物。

在终恒和丹顶鹤身后几十米处,则跟着一只花色驳杂的巨大禽鸟,灰褐相间的长翼在空中伸展开来,足足有几十米长。

而抱着何三月的张凡和张端坐在禽鸟宽阔的肩背上,竟地像是坐在平坦的路面上一般,只有禽鸟偶尔扇动翅膀,导致背部肌肉运动,两人才会感觉到身下的起伏。

终恒所御之丹顶鹤,曾是守护仙鹤草的灵兽,后被终恒降服,只是后来终恒自废道法,携妻隐姓埋名,丹顶鹤便自顾去修炼,只等终恒有事召唤,或者命数已尽,魂归黄泉,也算了了这一段因缘。

如这般的灵兽,性格自然有其高傲乖僻的地方,尤其是丹顶鹤本就是最为清高自傲的一种灵兽,如今还愿意回应终恒的召唤,不过是念在昔日的几分情谊上。

而像张凡等三人具是根基浅薄的普通人,别说身躯娇小似丹顶鹤,到底载不载得动三男一女外加一只自己就能飞的老鹰,似这般现实又残酷的问题,就算它真扛得动,它又干嘛纡尊降贵,给几个普通妖物都看不起的凡人当坐骑,真是痴心妄想。

如果终恒真要求它载这几个凡人,恐怕丹顶鹤会调头就走,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终恒和丹顶鹤相伴近百年,自然知晓它的脾气,也不会强迫高贵的灵兽自降身份为凡人坐骑,毕竟张凡三人和他毫无瓜葛,犯不着为了他们去惹丹顶鹤的忌讳。

所以他便让丹顶鹤又招来一只已开了灵智,但无法口吐人言,和灵兽稍有些差距的禽鸟,通过丹顶鹤和对方谈妥了代价后,这才算是解决了张凡三人代步工具的问题。

不过这样一来,几人的速度就快不上去了。

丹顶鹤载着终恒,虽速度不及修道者直接御物飞行快,但本也可以在天亮之前赶到珈蓝,然而身后跟着的禽鸟到底差了些,加上是第一次载人不熟练,张凡三人刚上去时,它直接把身子挺直,还没坐稳的三人险些就这么滚了下来。

后来到了天上,这禽鸟也不甚安分,大约是刚开灵智的关系,动物的天性未改,兽性仍在,好几次看到猎物经过,居然扇着翅膀直接调头去追,这么往复了几次,耽搁了不少时间,直到禽鸟吃饱了,这才算是消停下来。

对于这种情况,终恒仿佛早就有所预料一样,一直都很淡然地看着这只巨大的禽鸟浪费时间,以及浪费何三月的性命。

而丹顶鹤则用它的目光和优雅闲适的动作,来彻底表达自身对那只笨拙而丑陋的禽鸟的蔑视和不屑。

至于抱着何三月的张凡则神色平静,毕竟他能做的都做了,如果这样何三月还是死了,他也无可奈何。

几人中神情最复杂的大概就是张端了,他看着前头骑着丹顶鹤,肩上停着鷞鸠,一身青衣猎风般呼呼作响,像是羽化仙人一般自在逍遥的终恒,张端面色阴沉,一双本就阴郁的眼睛几乎要渗出毒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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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鬼胎的几人,终于还是赶在太阳彻底下山之时,站在了珈蓝的山门前。

终恒先和丹顶鹤告了别,又放血以饲禽鸟作为一开始约定好的酬劳,这才看着那座高高的,直升入云霄的山头,沉默不语。

张端和抱着何三月的张凡,只好这么安静地站在终恒身后不远处,直到对方突然开口,却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张凡面无表情,张端却是面带怀疑,一双阴鸷的眼睛扫视着四周茂密苍翠的树林,却见一片阴暗中忽然走出来一道身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毫无声息。

“你记不住的事,怎么觉得我记得住?”

那人依旧笑得似张凡第一次见他之时那么灿烂,只是那笑容里却又像是添了点什么,看着无法叫人觉得那是在笑,更像是贴了一张名为‘笑脸’人皮上去。

看着昔日好友露出这般神色,终恒免不了有些感叹,神色也显出了几分郁郁,只是他很快抿起嘴角,又问。

“可是连日心血来潮?”

听终恒这么说,蒋庆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再那么灿烂,此时看去更像是客气混杂着礼貌的神情,却依旧缄默不语。

终恒叹了口气,当年的事,他直到现在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是可叹这份友谊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要一起上山么?”

珈蓝山头皆立有护山大阵,非本门中人或无本门中人带领不得上山,这也是蒋庆为何只能在山下徘徊的原因。

可终恒曾是珈蓝弟子,虽然道法被废,可珈蓝的护山大阵仍旧识得他的气息,不会阻止他带人上山的举动。

没有等只是笑着的蒋庆回应,终恒率先提步踏入了那层无形的护山大阵中。只是虽然他能进去,可护山大阵的波动同样会提醒山门中人,有人进入,第一个知道的,大概就是莫蓝了。

张凡和张端立马跟上终恒的脚步,就在四人之后,蒋庆没有犹豫太久,也迈腿,赶在护山大阵重新合拢前,进入了珈蓝。

率先迎上这一行不速之客的,是一个面容平凡得几乎没什么特色,唯一能让人记住的,大概就是下颌上那一簇小山羊胡的中年男子。

安元疾步下山,来到终恒面前,抱拳弯腰,恭敬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