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
看着安元的举动,终恒的视线有些恍惚,像是怀念,又像是难以置信,缓缓地,带有犹疑地开口。
“小七?”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称呼,便让已经活得忘记了年月的安元红了眼眶,他哑着嗓子,应道。
“师傅,小七在!”
“小七都长这么大了啊。”
终恒伸出手,仿佛想要摸上安元的发心,可记忆中那个诺诺怯怯,比女孩还要心软和善良的孩子,如今也已经是拥有独自山头的一门长老了。
正犹豫间,那个弯着腰的中年男人已经默默上前一步,将天灵这般脆弱又致命的地方,主动贴在终恒掌心。
“师傅,小七以为终此一生再也见不到师傅了。”
“我也以为,我不会有再次踏上珈蓝的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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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说到这里,终恒又想起连日来的心潮涌动,便问向安元。
“小七,近日山上可有异常?”
“除了掌门前日前往青州城,却又于当日深夜赶回之外,山内一切正常。”
对于安元这般毫无怀疑,直白坦率地将山中事务,甚至是莫蓝行踪告知的举动,终恒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了手。
“师傅?”
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安元抬起头,明明顶着中年男子的外表,一种纯然如孩子般的困惑,却涌现在那张脸上。
“小七,这样不好。”
说完,终恒抛下一脸迷惑不解的安元,领着众人继续往山上走去。
若是普通人,以双腿走上这珈蓝主峰,恐怕得走上一天一夜,可脚下山道上辅以道法,区区一个时辰,终恒便领着众人,从山脚来到了主峰顶上。
看着夜空下,远处红顶白墙的大殿,终恒突然觉得提步似有千斤重。
见终恒速度放缓,蒋庆正要开口,忽然清风徐来,将一道女音送至众人耳畔。
“请客入殿。”
终恒这才不再犹豫,抬腿走向大殿。
殿内空无一人,连烛火都不曾点燃,屋顶中央的方形天井洒下一片幽暗静谧的月光,却也照不亮眼前的空旷死寂。
可众人已经能隐约瞧见,在大殿尽头,青石阶上,正有一人如佛像般端坐着,几乎要和她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
和站在所有人身前,面容被月光照亮的终恒对视着,藏身于阴暗中的莫蓝突然露出些许笑容,开口说出的话,却令终恒面色晦暗,肩背佝偻,如同瞬间被抽走了脊梁和浑身的傲气。
“你可知道,师傅临终前,仍旧在盼望他一手养大的孩子能回来看他一眼,直到最后逝去之时,师傅看着那条通往山下的路,都不曾闭上双眼,哪想到时至今日,你竟又回来了,师兄。”
就在莫蓝说出‘师兄’两个字的时候,终恒终于是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青石砖上,膝盖骨和石头相撞的动静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回响,令人一阵牙酸。
莫蓝收回笑容,将视线落在因为终恒跪下,而变得醒目的众人身上,蒋庆依旧是笑得春光灿烂,张端则神情阴鸷,抱着何三月的张凡面无表情,可回应的目光中隐有别样意味。
莫蓝起身,从阶上走下。
“我知道你们前来的目的,既然此女被我所伤,由我出手救治也算应情应份,跟上来吧。”
说着,莫蓝自顾自地从大殿一旁的侧门走出,仿佛根本没有瞧见终恒那重重的一跪,也根本没有理会大殿中是否有人跟上她的举动,只是不紧不缓地往前,似乎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前进的脚步。
可看着那个女人在视线中逐渐变小的背影,张凡此刻却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明明那天,他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个叫莫蓝的女人就是她不会有错,可今天一见,又仿佛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难道是他感觉出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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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张凡朝终恒,或者说停在终恒肩上的暮暮看去。
刚才莫蓝和暮暮最近的时候,中间相隔不过五六米的距离,他分辨不出来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可暮暮一定已经瞧出来了。
可是下一秒,张凡的视线就被另一个人挡住了。
张端阴沉着脸,示意张凡赶紧跟上,那目光中大有如果张凡不动作,他就从张凡怀里抢过何三月,好跟上莫蓝步伐的意图。
虽然弄不懂张端为什么突然表现得这么在乎何三月的性命,但是张凡此刻已经瞧见暮暮从终恒肩上振翅飞起,正朝他们飞来,他便也抬腿,跟上远处那个已经几乎要被建筑和花草遮挡严实的背影。
莫蓝将自己和何三月单独关在屋子里,这一关就是整整一夜。
安元并不知晓张凡叔侄的身份,见两人抱着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上了山,师尊又亲口承认此人是被自己所伤,加上他们都是由终恒带上来的,以及师尊这次骤然回山的奇怪举动,他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于是很热情周到地想要帮张凡叔侄,还有曾经出手相助过他的蒋庆,安排过夜休息的屋子。
就算他不曾检查过那个女子伤势沉重到什么地步,可掌门出手,即便人此刻没死,也只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想来大约还是师傅出手,暂且保下了此女的性命,这样一来,救治就相当耗费功夫了,这几乎就是在和阎王爷抢生意,一夜的功夫已经算短的了。
张端不置可否,不过显然没有回绝的意思,而蒋庆则笑容满面地拒绝了,只说太久不曾来过珈蓝,想要四处转转,听完两个人的回答,张凡才说,自己想要留在这里,等在这里。
听到张凡的意愿,张端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安元也没有强迫张凡改变主意的念头,便只带着张端离开,而蒋庆也带着颇为感叹的笑容,一边瞧着四周,一边被夜色所吞没。
在房门前的空地上站了许久,阴暗处才有一道影子笔直朝张凡飞来,然后缓缓落在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