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套的桥段闻起来有一股稀烂的味道。”

莫蓝盘腿而坐,她该感谢原主天生淡漠,或者说对万事万物不放在心上的个性,受其影响,那些原本对她来说无比沉重的故人和往事,此刻竟然可以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那样轻松。

或许,真的有能彻底放下的那一天?

闭上眼睛,她又放任自己进入了冥想之中。

“阿嚏。”

何三月吸了吸鼻子,又挪着屁股往张凡的身边挤了挤。

“小凡哥,好冷啊。”

张凡没有躲开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胳膊上的何三月,只是捡起一根木棍,将有些弱的火堆挑得大了一些没办法,另一边是已经睡着的何端,而这会儿吵醒何端,绝对没什么好话听,大晚上的还是让各自消停消停吧。

“小凡哥,还要多久才能到青州城啊。”

想着那座明明已经看得见轮廓,可仿佛怎么走,都一直在远处嘲笑他们没有车马代步的青州城,何三月就觉得十分绝望。

“再是三天,应该就能到了。”

三人上路已经有大半个月了,因为张家叔侄没有钱,他们住不起客栈或者驿馆,进城也只是找那种有大通铺的住所,三个人囫囵熬过一夜,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围着火堆,睡在各种各样不同的林子里或者山洞里。

一路上餐风露宿的辛劳,还有路上遇见的各色奇奇怪怪的野兽、邪祟、虫子,让这个从未离开过家门的乡野姑娘大张见识的同时,也磨掉了她对外面世界所有的好奇心和热情。

天知道何三月此刻有多想家,想念娘的骂声,想念爹给她带回来的好吃的,想念爷爷抽旱烟时呛人的烟味,想念家里那只大黄狗,想念柔软暖和的床铺,还有睡觉时,后院猪圈里哼哼唧唧,叫个不停的小猪仔。

跃动的火光刺得眼睛生疼,何三月将头抵在张凡的胳膊上,用细如蚊呐的声音说着。

“小凡哥,我好想家。”

说着,她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代表着什么样情绪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渗进了张凡灰褐色的衣袖里,留下一点漆黑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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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的计算没有失误,三天后,三人顺利抵达了青州城。

青州城原本只是一座普通的城池,自从被选定为山门选徒的定址后,闻讯赶来的人便越来越多,有些人即使一次没被选中,也不愿离开,只想着说不定三年后自己还有机会。

于是,汇聚在青州城内的人越来越多,但是这么多的人,他们总需要吃,总需要喝,总需要衣服穿,总需要地方住吧?

所以商人来了,工匠来了,不愿离开的人可以留下来干活赚钱,置办家业,娶妻生子,就算自己不能修道,还有儿子呢,还有孙子呢,总有一个能有这个机缘吧?

而为了容纳这些即使睡在街头巷角,也不愿意离开的百姓,青州城只好年年扩建,时常翻修,到如今,这里已经成了一座计算站在十几里开外,都能瞧见其峥嵘一角的庞然巨物。

站在青州城门下,看着那高耸的,即使仰着头也瞧不见尽头,在层层叠的白云中,只露出些许松柏一般碧色墙砖的城楼,震惊两个字,实在是难以形容她心头此刻的情绪。

可对比眼前这巨大夸张到过分的城楼,和眼前再普通不过的,高不及一丈的城门,那种违和感就别提多强烈了。

何三月有心想要问身边的张凡,可想到张凡来何家村时不过五岁,之后也从来不曾离开过何家村,大约是不会知道外面的事的,可要何三月去问张端,她也不敢。

这一路的相处过后,何三月算是看出来了,她原本以为张家叔叔只是因为腿脚不变,所以性格有些不好相处,可实际上呢,张端就是个十分自我,任性随意到令人生厌的个性,只要自己过得舒坦,根本不会留意其他人的感受。

这么说可能觉得有些太过严重,可何三月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这一路上,都是张凡在照顾这个腿脚不便的叔叔,做饭,洗衣,找三人休息的地方,清扫前路,几乎事事伺候周到。

就这样,张端偶尔还要嫌东嫌西,抱怨地方不够干净,抱怨张凡打回来的肉太少了,抱怨这路程太漫长,害他腿疼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于是何三月越发心疼起沉默寡言的张凡起来,想到对方这十几年来都是和这样的亲人一起生活,何三月简直都想把张凡拐回自己家里去。

所以张凡一旦开始干活,何三月就搭手帮忙,这么往复几次,张端也开始毫无顾忌地把她当成张凡一样的使唤,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像极了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带着随从侍婢出来野游的如果他们的衣着和样貌不是这么狼狈的话。

幸好的是,此刻如同一条长龙般排在青州城城门前的,无数等待守城城卒放行的百姓,形容都比他们好不了太多,而那些衣着华丽的有钱人,则基本都坐在马车里,不会轻易和他们这些穷人见面,外头的护卫和保镖基本都是简单的劲装短打,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也不会轻易惹事,所以彼此间倒是十分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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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队伍排得太长,等得实在太不耐烦了,人这种不甘寂寞的生物就会找点事做,比如说和邻近的,瞧着不是很凶狠,或者难以接近的人,扯几句闲话,打发打发时间。

距离张凡三人不远处,就有一对男女,和牵着马,站在马车一旁的护卫搭上了话,而此刻对方提起的话题,就正好是何三月想要知道的东西。

“赵大哥,你可知道这城楼为什么建得这么高么?我几乎都瞧不见顶在哪。”

正值豆蔻年华的姑娘,面庞似月,眉目如水,尽管身上是粗布麻衣,却也干净爽利,不似普通村户妇人,别有一番雅致清丽的韵味。尤其是她开口时,那清脆婉转如黄鹂轻啼的嗓音,听着便极为顺耳。

大约就是因此,牵着马,穿着一身青色劲装,面容英俊的年轻人,被问话时没有半点的不耐烦,说话间还颇为的和颜悦色。

“这个啊不怪你不知道,现下已经极少有人提到这种陈年旧事了,所以普通人不知道也是常情,说起来也是数百年前的一个笑话。”

护卫侃侃而谈,把那段往事细细说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何三月只要凝神专心,便也能听个清楚明白。

原来青州城被定位山门选徒的定址后,每隔三年都有不少人,不辞辛劳,千里迢迢而来,其中就包括一些已经具有一定修为,可以御物飞行的修道之人。

毕竟这个时节青州城中不仅普通百姓多,求道之人多,前来收徒的各大山门中人也多,有冤的,来报冤,有仇的,来报仇,还有那有恩的,有情的,有求的,有欠的,纷纷踏至而来。

这些人可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也不都是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性子,见城门口排的队伍快有一里地,而那青色砖面的城墙,居然还没有他们御物飞行时的高度高,随便找个脑子灵活的,又不是那么本分老实,或者低调沉稳的,大多数都会选择直接就从城楼上头飞过去。

一来二去的,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或者功夫不到家的,或者直接喝多了酒,醉醺醺赶路的,就会迎面撞在城墙上,然后像摊烂泥一样从墙面上滑落。

这说出来,除了丢脸一些,倒也没什么,可还有一个缘故。

这人一多啊,就容易出事,尤其是这城墙低,那些有本事的修道之人也不管昼夜,大半夜的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算士卒站在城楼上拿着长矛跳起来去刺,都碰不着人家的鞋底,这场面何其尴尬?

于是城主宣布进出城门不得使用御物飞行之术,同时命令加高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