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启动了格式化程序没有错吧?
男人诡异的顺从,甚至令能以彤产生了怀疑。
“杜宾怎么了?”
岑霜就站在两人不远处,原本瞧见男人依靠在能以彤身上,她也没多想,可两人就这么站着一动也不动,甚至连车厢已经停下,也没有丝毫准备上车的意思,岑霜只好出声提醒。
“没事,他有些不舒服,稍微靠一靠就好。”
听到这话,岑霜皱眉。
“仿生人和人不一样,有什么不舒服,可不是扛一扛就能熬过去的,需要搭把手么?”
说着,岑霜就走了过来,似乎是想要帮忙,把男人一起扶上车。
“不用,再等一下就好了。”
能以彤笑着摇了摇头,她可以感受到被自己死死掐着那双的手腕逐渐失去了僵硬,慢慢变得无力和沉重。
五,四,三......
“顾轩!”
凄厉的女音响彻整座站台,所有人都抬起头,往空中看去,只见一个极小的灰点如利箭一般破空而来。
那不知是在疾飞,还是在坠落的小小身子之后,还有一个黑点在紧追不舍。
黑影从头顶略过一位乘客的头顶,接着,像是有雨点落在了脸上,乘客摸了摸脸,放到眼前一看,惊呼一声。
“血!”
能以彤抬起头的刹那,咖啡色的眼眸竟如墨般漆黑。
“请确认是否将型号D-Y732恢复出厂设置。”
机械性的提示音,和倒数计时最后一秒的动静,同时在脑内响起。
。
skb.xs18
等顾轩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周围的环境布置类似医务室,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
那个女人没有格式化他的意识?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自己依靠在女人柔软的身体上,耳边是凄厉太过而扭曲失真的尖叫,那似乎是暮暮在呼唤他的名字。
是暮暮!她怎么会?
门忽然被推开,顾轩转过头,和一双毫无讶色,仿佛知道他此刻已经醒来的咖啡色眼睛对上。
是了,这么近的距离,他的一举一动,对方自然是能感知得清楚明白。
来人走到床边,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到床头柜上,里面银白色的液体晃了晃,因为高浓度的黏稠,看起来像是液态的金属。
放下杯子,来人脚步一转,就往房门走去,仿佛她进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送这一杯能量剂而已。
“为什么不格式化我的意识?”
格式化他的意识,有一半概率能杀掉他,另一半概率会把他变成一个任对方揉圆搓扁的白痴。
无论那种可能,都远比现在的情况对她更有利才对。
“就这样死在我手上,你会不会觉得不甘心?”
甘心,怎么甘心?
于千年万年中禹禹独行,这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又有多少次身陷死地。
杀人者,终死于刀斧之下,他早有准备自己也许有无法力敌那一天,最终被对方结果了性命,可那也必定是双方以命相搏,使出浑身解数后的奋力拼杀,顾轩却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误而输了全局,这又怎么能叫他甘心。
“可这与你杀不杀我又有何关系?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手软,难道是你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妇人之仁这回事?那我劝你也别反抗了,束手就擒,引颈就戮,岂不是更痛快。”
被人放过一马的事实,没有令顾轩生出丝毫感激之情,只有弱者才需要同情和可怜,此刻被人轻视、小觑的怒火在胸口蔓延,他几乎捏紧了拳头,才能强忍住咆哮的念头,可一开口,隐含愤怒的话语,却仍旧无法克制地脱口而出。
“我不杀你,自然是因为这样杀你不够痛快。我要一刀一刀地戳穿你的身体,划烂你的皮肤,挖出你的骨头,再把你的内脏一点点切碎了,看着你的身体像一个破麻布袋一样被蚁虫噬咬,被野兽撕扯,只有这样,才能一泄我心头之恨。”
来人在连连冷笑声中,带上门离开,关门声尚未绝于耳,就有一道影子从未关的窗户中飞入,对方的动作极快,顾轩只觉得怀中像是被劲风撞了一下,下一秒,视线里便多了一只白头灰颈的老鹰。
老鹰看着瘦小,双翼展开却惊人的长,此刻它正用翅膀牢牢地环住顾轩的身体。
不同于自己的体温,禁锢着他的力度,小小的身体颤抖着,支离破碎的羽翼下,肉眼可见遍布其上,微微翻起红肉,尚未结痂的伤口,顾轩因怒火尚未退却而略显得僵硬的表情,也渐渐柔和下来。
仿佛不经意地叹了口气,他伸手抚上一处被撕裂得最厉害,此刻仍旧涌着点点猩红的伤口,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我先帮你上药吧。”
。
skb.xs18
下床之前,顾轩拿起杯子,面无表情地将里头的能量剂一饮而尽。
看到这个杯子和里头的东西,他便知道这次的意外,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出了什么故障,只是单纯的能量供应不足。
为了维持芯片集成中心和运算中心的稳定工作,机体不得不放弃为一部分可有可无的功能继续提供能量,直到可供使用的能量,已经低到他只能强制进入睡眠来减轻负荷为止,才会发生那一幕。
最后说起来,这次意外还是因为他一时任性导致的,只是他向来随心所欲惯了,早已经忘了去克制自己的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