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身上的伤十分严重,胸腹和后背上有不少利爪撕扯过的伤痕,尤其是双翼上,不知道有多少羽毛被生生撕扯走,只留下一个个淋漓的血洞,瞧着触目惊心。
这样的伤口,顾轩见过无数次。
爱情鸟之间的战争简单到残酷且直白,杀死对方,并且在对方的灵魂没有逃脱前,吃掉对方的身体。
他见过无数次暮暮撕裂其他爱情鸟的身体,制造出同样的伤口,却没想自己会有一天在暮暮身上见到类似的伤痕。
顾轩想到暮暮当时是以这样一身是伤的姿态赶到自己身边,神情也渐渐凝滞下来,沾着白色药粉的棉签细心而轻柔地擦拭过每一处伤口。
一室寂静中,顾轩突然问道。
“你刚才和那个女人,聊了什么。”
翅膀一颤,上面的药粉簌簌落下,在桌面上铺了一层薄白色。
刚才她不顾自己身上数量众多的可怖伤口,在顾轩醒来的同时飞出窗外,本以为顾轩刚清醒,不会立刻察觉自己刚才其实是和那个女人同处一室,又期盼着顾轩看到她身上的伤口,不会开口质问她。
侥幸和希望在顾轩开口的这一刻全部落空,暮暮低下了头。
看到暮暮情绪低落,顾轩抿了抿唇,上药的动作依旧耐心而轻柔,言语间却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追问着。
“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喊出我的名字?”
“你知道听到我的名字,对方就会收手,是么?”
“她认识我。”
暮暮猛地收拢翅膀,太过突然的动作,甚至打掉了顾轩手中沾着药粉和鲜血的棉签。
最后一句话,并不是疑问句。
“暮暮,我在等你的解释。”
低沉的男音回响在安静的房间内,这并不是顾轩原来的声音,可暮暮却能从里面听到只属于他的情绪,那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滚烫的熔浆在看似平静的岩石表面下翻腾。
“是的,她认识你,并且对你很熟悉。”
尖利的爪子踩着桌面转身,锐利的鹰眼和顾轩紫罗兰色的眼睛对视着。
“因为你们之间有血海深仇,你藏起了她的爱人,最后,她还因你而死。”
虽然从一只鸟身上,很难看出人类面部因为拥有众多神经和肌肉而产生的微表情,但是顾轩依旧能从暮暮的神情和口吻中觉察出来,她没有撒谎。
“原来是这样啊。”
纤长的手指再次拈着骨节,将那几乎有半米长的羽翼轻轻展开,顾轩低低叹了一声,仿佛认同了她的说法,这让暮暮不由得有些松了口气。
耳边似乎隐隐又回响起自己和那个女人擦肩而过时,那句似乎消融在风中的‘谢谢’,暮暮眼珠微动,胸口有种说不出的焦躁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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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撒谎,却不代表没有隐瞒。
顾轩的神情看似平静,仿佛他已经接受了暮暮的解释,可内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只不过那盘棋已经被我下成了死局,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如让我们彼此都得到想要的东西。’
从这句话里明显可以分辨出,那个女人的死,是她故意为之,和任何人都毫无关系,就算是有,那也是她甘愿为了一个男人而做出的牺牲。
而暮暮的话看似说得很直白,可细细想去,却是一点细节都没有,仿佛什么都说了,却又什么都没说明白。
论关系和亲近,他应该相信陪伴在自己身边千年万年的暮暮才对,可感觉却在告诉他,那个女人说的话,不像是在撒谎,虽然他当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可意识里已经认定了这是真话。
不管如何,通过两人的话,有一点是已经能确认的事实那个女人认识他,和他关系匪浅,可若是同暮暮说的一样,与他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单瞧那个女人的举止,却又有些许异样。
她们都在隐瞒着什么,只是为什么要隐瞒,到底有什么隐情,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回到大厅,能以彤正好遇上迎面走来,显得步履匆匆的岑霜。
“怎么样,醒了没?”
岑霜问的,自然是刚才突然晕倒的顾轩。
能以彤看了眼挥动着翅膀,缓缓落在自己肩头的鹊桥,声音仍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冷漠。
“输入了足够量的能量剂,机体已经恢复运行了。”
“真是的,早知道还是别带他来的,这回真是添了不小的麻烦。”
岑霜叹了口气,在正要发车的时候人倒下了,她们又不可能为了赶车就把他直接扔在那,这是违反仿生人治安管理法的。
仿生人看着体型与人类相仿,只好在乘务人员的帮助下,将人先送到了车站的医务室,然后联系杜宾备案所在地的维修中心,让他们瞧瞧他电子芯片中记录和信号是否产生了异常。
对方的回复很迅速,也很简单。
没电。
当时,听到这个答案,岑霜看向一脸淡淡的能以彤。
在对方迎着她的视线,然后慢慢把脸别过去的时候,岑霜差点一激动就把手机摔了。
算了,打伤了这张脸,忙前忙后地去找大夫,还要鞍前马后伺候对方的,不还不是自己。
想到这里,岑霜只得拉长着脸,赶紧去看最近的回程车票在几点,可惜结果并不如人意。
“动车途中经过的C市,在动车轨道附近有空箱坠落,暂时无法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