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带了一些换洗的衣服。”

芸香摇了摇头,薄寿却不信,于是目光下意识看了眼苏习飞,却见对方皱着眉,一脸严肃地看着那个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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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真的只带了衣服?

讶异过后,薄寿摇着脑袋。

大约是银票放在身上,首饰之类就戴着了?

可薄寿又把芸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

初夏的衫子薄,领口也大一些,脖子上空空如也。袖子略短,露出两只纤细的手腕,上头也没有琳琅作响的镯子手链。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鞭子落在身前,只用一根浅绿色的布条捆紧。细腻如玉的耳垂上两个黑点,似乎插着短短的茶叶梗。

太干净了,太穷酸了,像是被人活活扒了一层才跑出来的。

薄寿险些就要问出口,是不是那个合娘在你出门前,先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搜刮了一遍。

“曼娘怀里抱着的那个包袱,是你的。”

苏习飞的话,薄寿听得一脸懵逼。

包袱?什么包袱,他怎么没瞧见?

“我已经出了火坑,可姐儿还在里头,那些东西,姐儿更需要。”

毕竟一个死人,要那些金银珠宝有什么用,陪葬么?万一哪天叫人挖了,连尸骨都不安宁。

芸香抱着自己的包袱,一个劲的低头往前,心里极不好受,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情绪,是属于另一个芸香的。

若是换成芸香,她大约是打死也不肯走的,不过在她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下,又磕过三个头后,那种愧疚和懊悔的情绪总算平息不少。

爱意好平复,可衷心难啊~

薄寿皱起眉,回想起刚才那个站在一团光里,几乎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的细长影子,决定不为难自己了。

“行了行了,多大的事,那些破烂还不够爷一顿饭的开销呢,你这也算是个忠仆了,爷欣赏你,回去就给你补上,来,走着~”

薄寿挥了挥手,立刻往前走去,芸香便安静地跟上,而一直走在薄寿旁边的苏习飞,心情却有了些许变化。

薄家在这里有两处房子,一处是西洋风格的公馆,一处是古色古香的老宅。

公馆是薄司令用来处理正事和接待访客的地方,只有薄夫人能随意通行,而那些姨太太都住在老宅里。

薄寿本来也是住在老宅,只是苏习飞被派来保护他,后院又都是一群女人,不方便,恰好薄寿也腻了那群每天只知道窝里斗,还有整日里给他娘寻麻烦的长舌妇,便干脆到外头买了一间私邸,眼下他正是领着芸香和苏习飞回私邸去。

街上尚有些来人,黄包车夫留着大汗,拉着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从三人身边经过,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一道突兀的声音,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啪!”

三个人都一惊,一个念头闪电似的划过心头。

枪声!

夜间空旷,那枪声的余音不绝,在整个城镇的上空盘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芸香竟觉得自己仿佛闻到一股淡淡的硝烟气。

街上顿时一阵慌乱,垧淮一地十分接近国腹,在全国各地硝烟四起的时候,也甚少出现战乱,

薄寿和苏习飞对视一眼,纷纷迈开大长腿跑了起来,芸香也抱紧包袱跟在两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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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十来分钟,三个人便到了一间亮着灯的复式小公馆前,薄寿掏出钥匙将门一开,苏习飞和芸香立刻跟着挤了进去。

问为什么不去枪战现场?

开玩笑,命不要了咋地?在鹊桥联系不上的当下,她只能以自保为先,死那是逼不得已的事,万一回不去了呢?

如果不是苏习飞和薄寿前进的方向,和枪声来源明显不是一个同一个地,她才不会那么傻的跟着去呢。

虽然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可最后就这样虎头蛇尾的分别,她不甘心,她不想自己度过那倍受煎熬的十几年,最后只成为一场无人应答的笑话。

“少爷。”

“奶娘。”

客厅里早有一个中年妇人,披着衣服站在那。

瞧见进来的人是薄寿,那妇人松了口气,等芸香也进屋时,只能看到妇人将什么东西往后腰塞回去的动作。

“这小姑娘是?”

瞧见跟在薄寿和苏习飞身后的芸香,那妇人愣了愣。

衣服整洁,打扮素净,只是这模样倒是标致得很,一瞧皮肤和身段,起码养得比普通人家的姑娘还要精细,倒不像是外头随意能买来的丫鬟。

“买来的小丫头,给苏习飞的,不过如今看来,可能要先放在我这里一段时间,奶娘你随便使唤她干活就成,不打紧。”

瞧见苏习飞神情严肃地往书房走去,薄寿就下了结论。

若论军衔大小,苏习飞在垧淮一地也算排得上号,如今城中出事,他不管有没有责任,之后一段时日都必定要忙碌起来。

卢月再怎么喜欢冯可心,也不会为了她去打扰苏习飞的公事,而如果苏习飞不在,只把芸香丢过去,这效果可就差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