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仔细想想,如果苏习飞再忙上一段时间,卢星和冯可心那对母女不战而退,说不定这场戏都能免了。
诶,那这个小丫头不是白买了?
瞧见低眉顺眼地站在奶妈跟前,正轻声细语回话的芸香,薄寿扯着嘴角。
算了,反正不是他花的钱,白得一个漂亮丫头,留着拔草浇花,也比婆子瞧着顺眼。
那声枪过后,城内原本安乐到有些奢靡的气息不复存在。
背着枪,穿着灰绿色军装的巡逻队,时不时地从街上走过。城门口人来人往,都是运送物资的卡车,或者载满军人的吉普。就连街上货郎的叫卖,邻里夫妇间的吵架,都不自觉地低了好几度,生怕引来注意。
一夜之间,这座百万人口的大城市,突然安静了下来。
然而公子哥们之间的享乐还在继续。
芸香在薄寿的这间小公馆已经住了三天,而这三天,薄寿还是朝九晚七的往外跑,有时候晚上十点才带着一身酒气、脂粉香和香水的味道回来。
不过一般这个时候,都是薄寿的奶娘,全名李生乐,芸香唤一声‘李婶’的女子去伺候的,她只需要去洗那味道颇重的马褂长衫还有西装外套就行了,就算是贴身的里衣,也都是李婶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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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香知道自己被李婶防备着,不过,对一个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能全心全意地信赖的家伙,不叫天真,而是白目和愚蠢,李婶这种态度才比较正常。
所以芸香平时也懒得往薄寿面前凑合,薄寿的里衣不让她洗她就不洗,合着好像她是个喜欢洗男人裤衩子的变态一样。
这间公馆里,除了李婶操持家务,还有一个六十岁左右,叫做四平的老爷爷,帮忙做杂活。
四平倒是挺喜欢芸香这个一看就叫人觉得漂亮乖巧的小丫头,见她洗衣服,也会帮忙从井里提水。
不管怎么说,这三天的生活让她轻松不少,毕竟公馆里有关薄寿的事几乎都是李婶在做,杂活和体力活都是四平在干,所以她唯一能做的事,仿佛真的只剩下去拔草??
“对对,芸丫头,你左手边那颗,叶片长一些的那颗,对,那颗是杂草。”
从几乎一模一样,全都在顽强生长的草堆里,芸香十分艰难地在自己的左手边,找到了一片较旁边其它草叶子稍微长那么一丢丢的小家伙。
捏着那只有指头一半粗细的叶片,芸香再三和四平叔确认这颗是不是杂草,才小心翼翼地顺着叶片往下摸,找到根的位置,然后轻轻捏起。
芸香瞧着手里的杂草,原本异常严肃地表情终于松懈了下来,她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然后将根和叶子捏断,又重新扔回了花盆里。
四平瞧着芸香的举动只觉着有趣,其实那一盆里都是杂草,不过就是他瞧着芸香无聊,给对方找点事做罢了。
芸香背过身,摘下一根杂草衔在嘴里,一脸生无可恋,逗老人家开心可真不容易。
“吃饭了。”
“诶!”
听到吃饭,芸香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和浮香楼里的厨子不同,李婶做的菜可是早中晚连夜宵都不带重样的,尤其是菜里头的肉,可不是那种薄片或者细丝,而是喷香入味的大块方形肉,算是彻底征服了她的胃。
虽然李婶的确有些警惕这个被自己少爷买回来的小姑娘,可到底不过就是个模样刚刚张开些的孩子,这几天表现的又本分老实,虽说不勤快,但是让她做什么,她都会乖巧地做完,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一看就是个懂规矩的。
虽然很多人喜欢手下人伶俐聪明一些,那种一个眼神就知道主子心意的下人,更是叫主子用起来得心应手,可那也得建立在下人忠心,又不会自作聪明的条件上,不然,还不如蠢笨却听使唤的了好用。
李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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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香一进客厅,瞧见桌上那道红得透亮,色如玛瑙,袅袅热气从泛着油光的肉皮上缓缓升起的东坡肉,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等等,这么丢脸的举动真的是她做的?不不不,这一定是这副身体的本能,对,本能!
“行了,快来……”
门口钥匙捅门的动静,忽然引起了三个人的注意。
四平爷爷离得最近,他悄悄往门侧让了让,警惕地看着正被推开的门。
薄寿打着哈欠走进屋,一瞧客厅里三个人都在,还有桌上摆着的饭菜,顿时眉开眼笑。
“哟,吃饭呢,爷正好还饿着肚子,来来,加一双筷子。”
薄寿倒是难得中午归家,李婶又节俭,做的菜向来都有定数,这会儿多了一张嘴巴,还是一张大嘴,桌上这些本来就只够李婶和芸香吃的菜自然就不够了。
至于四平爷爷的菜,因为说和别人一起吃不自在,李婶都是单独盛起来的,倒是不妨事。
一桌子菜,主子丫头都要吃,那能一起吃不?
答案肯定是不能。
李婶把自己和芸香的碗筷都收起,连忙又拿出薄寿用的,一看就要高级不少的碗碟放在主位。
薄寿大咧咧地坐下,瞧了眼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的两个女人,招呼道。
“还站着干嘛,一起坐下来吃啊。”
“您是主子,我们是下人,不能一张桌,您就赶紧吃吧,别饿坏了胃。”
奶娘向来疼爱他,可规矩也多,薄寿知道自己劝不动,提一句也就罢了,目光转而看向另一侧,用目光盯着鞋面,偶尔飞快瞧一眼桌上佳肴的小丫头。
“那个叫啥的,你呢,吃不吃?”
芸香不懂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忍着满鼻子的香气,痛苦地摇了摇头。
薄寿早就察觉芸香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那碗东坡肉上,眼睛里如同都要长出勾子来,好将那碗肉勾到自己怀里,于是他嘿嘿一笑,伸出筷子,笔直地插进了那弹性极好的肉皮里,芸香仿佛都能听到那极清脆的‘噗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