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芸香突然用力蹬地,拔腿就冲,一头撞在何德来胸口,又顺手将自己刚才在地上抓起的烂泥都拍在了对方眼睛上。

因为距离太近来不及防备,何德来一下子往后仰倒,沉重的身体就躺在了地上,唯一一只看得清楚的眼睛也被糊上了泥。

他连忙抹了几把脸,就见模模糊糊中,一道绿影像离弦的箭一样,嗖一下就从他身侧飞了过去。

何德来连忙伸手捞了几把,却都抓了个空,只好一边擦着眼睛上的脏东西,一边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沿着长廊往前院追了过去。

过了片刻,两道人影穿过前后院的交界口,从长廊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渐渐地往院中靠近。

“今天这趟出来得值,倒是看了一场不错的好戏。”

走在前头的男子二十来岁,留着短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外罩一件宝蓝色的马褂,模样倒是生得极好,儒雅俊秀,尤其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谁都仿佛带着笑意,可走路说话时,总是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佻和痞气,一看就让人明白这是个纨绔。

男子挑了挑眉,见那个小丫头居然还不出口求救,便又往前走了两步,继续说着风凉话。

“可怜那个独眼龙还不明白,自己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在眼皮子底下给耍了。”

一院清冷,连小虫儿都受了惊,不敢多鸣一声。

男子眨了眨眼,连忙走到井边,低头看去,然后咧嘴一笑。

“嘿,这里有个脱光了准备洗澡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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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香一脸平静地看着那个探出身子,挡住照入井口的月光,正一脸开心地看着她笑话的年轻男子,就是那位贵比百头金猪的薄家大少爷,也是她如今的主子,曼娘的熟客,薄寿。

两双眼睛,四目交接,却一言不发。

薄寿等了一会儿,冲着伸开双手双腿,正努力撑在井壁上,不让自己滑下去的芸香问道。

“你准备这样脱光了诱惑本少爷到何时?”

“如果薄少爷不喜欢,可以后退十步,便不会被芸香污了眼睛。”

听了这话,薄寿仿佛沉思般摸了摸下巴,然后笑得春光灿烂。

“不,本少爷从来没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来诱惑我,所以本少爷决定成全你的良苦用心,让你多诱惑一会儿。”

这口井院内人常用,所以上头没有什么青苔,但这副身体细胳膊细腿的,很快就撑得芸香累出了一头汗,偏偏上头还有个见鬼了的混蛋拦路,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膝盖和井壁的摩擦渐渐生出的疼痛。

想到这里,芸香也露出了笑容,明明是青涩的脸庞,这样的表情却偏偏又有几分入骨的魅惑。

“可少爷离得这样远,如何能看得清楚芸香的身子呢?”

“不,本少爷已经离得很近了,再近,怕是!”

口中这般说着,薄寿还是不自觉离井口凑得近了一些,下一秒,就见那个撑在井里的小丫头猛地一跃,两只光秃秃的胳膊直接死死地缠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整个上半身都贴了过去。

没了胳膊支撑,芸香干脆把撑在井壁上的双腿也松开,于是整个人就这么吊在薄寿的脖子上,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要把薄家唯一的嫡公子也拖进井里。

“少爷!”

见情势不对,一直跟在薄寿后头一步远,一身军装打扮的男子,连忙捏住绕在薄寿脖子上的两条小胳膊,猛地往回拽。

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栽进井里的薄寿一下站直了身子,可还不及站稳,那个拖着他往井里去的小水鬼也跟着飞了上来,借着往上冲的力,一头将他压倒在了地上,还顺手让他做了人肉垫子。

薄寿作为薄家大公子,懂人事起便知道温香软玉这四个字是怎么写,可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兴起想把怀里的那个柔软娇嫩,还带着清淡香气的小身子掀翻在地,然后给对方一顿暴揍的念头。

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和脑袋撞地的微微眩晕,薄寿磨着牙。

“你准备在本少爷的胸口躺多久?还不起来!”

说到最后,薄寿已经是咆哮出声。

其实芸香刚才也是赌眼前这个大少爷身边不可能不跟着人,这会儿骤然脱险,心若擂鼓,只想找个地方趴着好好休息当然这个地方不可能是薄大少爷单薄的胸膛。

芸香连忙拄着手臂撑起身子,可被一只小手按到胸口处刚挨撞位置的薄寿,一下痛得翻过身去,然后又给失了撑力而倒下来的芸香结结实实地当了一回人肉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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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忍无可忍的薄寿暴躁出声。

“苏习飞!你个混蛋还要站在那笑多久,给老子把这个小混蛋起开!”

苏习飞拿拳头抵着嘴,遮掩自己憋不住的笑意,然后弯下腰,向芸香伸出手。

有人愿意搭把手,她也不会非要逞强得不用,便一只手环着自己的肩膀用以遮掩胸口,另一只手伸出,搭在那只带着厚茧的大手上,微微握紧。

苏习飞捏紧掌中的小手,却感觉自己像是捏住了一块带着软骨的豆腐,微凉,细嫩,娇小。

他稍一使劲将人拉起,就见那个纤细的,上身只穿着一件葱白肚兜的身影猛地就往自己扑来,苏习飞顿时面色大变,松了手连着往后退了几步,险些一个不慎,也一头栽进水井里。

没什么必要,芸香当然没想过自己要往男人怀里扑,只是苏习飞用力太大,她起身快,看着有些刹不住,不过伸出脚往前踩了一步,立马稳住了身形,看着倒也站得稳稳的。

“哈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我还以为你脸跟唱戏的一样是画出来的,这会儿居然被个小丫头片子吓白了脸,哈哈,笑得我肚子痛。”

已经翻过身的薄寿看着这一幕,反而不急着起身了,躺在草地上指着苏习飞大笑出声,毫无形象可言。

苏习飞只瞥了一眼薄寿就收回了目光,然后脱下自己的军装披在芸香身上,将那片月光下泛着珠玉般清辉的肌肤挡了个透彻。

“谢谢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