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眼下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又只光了个背,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对别人毫无目的的好心,她也不会摆出一张冷脸,于是扯紧身上的衣服,向那位冷面军官道谢。
“这可不能说个谢就罢了。”
见没人搭理他,薄寿自己就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给芸香当了两次人肉垫子,这会儿薄寿身上的长袍和马褂都脏得不能看了,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若是衣服脏一次就能看苏习飞的笑话,他可以天天这么折腾,反正衣服又不用他洗。
“你眼前的这个家伙啊,可是苏家二公子,别瞧着年轻,人已经当上少校了。这方圆几百里,不知道多少千金小姐主动投怀送抱,他瞧都不瞧一眼,可眼下差点让你吃了豆腐去都不恼,甚至还主动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给你。”
薄寿扬着不怀好意的笑,一手拍在芸香的肩上,冲着苏习飞挤眉弄眼。
“我瞧你这小丫头模样生得也还算成吧,这会儿只要你点个头,本少爷立刻替你赎身,把你送到这位苏公子身边做个红袖添香的俏丫鬟,你也就不用担心那个油腻的死胖子会继续纠缠你,或者被妈妈逼着挂名接客做皮肉生意,如何?”
“少爷,别胡闹。”
苏习飞冲薄寿斥了一声,只换来对方故作挑衅的挑眉。
“多谢两位公子,芸香告退。”
仿佛丝毫没听明白薄寿在说什么一样,芸香只是躲过压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然后朝两人矮了矮身子,便扯着身上的军装一路小跑着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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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和小屋前的过道都是直对院中的,所以苏习飞和薄寿便眼瞧着芸香进了曼娘的屋子。
“诶,这小丫头怎么往曼娘的屋子里跑?”
听薄寿诧异出声,苏习飞摇了摇头,他就知道薄寿根本没认出来人。
“她本来就是伺候曼娘的丫鬟。”
薄寿一拍手。
“怪不得,我就说芸香这个名字听起来这么耳熟,以前倒是没仔细看过曼娘身边这个小丫头什么模样,今天这么一瞧,倒是蛮出挑的。”
说到这里,薄寿忽然笑得阴恻恻的,伸手勾上了苏习飞的肩膀。
“我说,我见曼娘三回,甚至连她身边伺候的小丫鬟长叫什么名字都记不得,你也就跟我来了一次,怎么连对方的样子都记得这么清楚,莫不是你对人家有意思,奈何身份不好说出口?”
那是因为我得保护你!
可苏习飞看着自己雪白的衬衣,因为薄寿故意凑近而黏上了尘土和淤泥,一时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等着对方怎么继续唱这出独角戏。
薄寿倒是不在意苏习飞的冷脸,反而一副十分同情的样子,拍了拍那满是肌肉而硬邦邦的肩膀。
“不过就是个小丫头,一会儿我问妈妈买了送你府上去,你这老大不小的,老是当个童子鸡也不是那么回事......”
苏习飞一把拎起薄寿的衣领,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你真以为司令让我跟在你身边保护你,我就不敢揍你?”
“别那么容易动怒嘛~”
见苏习飞真动了肝火,薄寿才嬉皮笑脸地拍了拍对方抓着自己领口的双手。
苏习飞哼了一声,猛拽了一把才松手。
薄寿摸着刚刚被衣领勒住的脖子,也不着恼,站到苏习飞身边,再次开了口,可这回的语气,却少了几分调笑,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觉得刚才那个小丫头,如何?”
因为薄家公馆今日有晚宴,来参加的都是城内有些身份和几分家底的未婚男女,当然,女子居多,而薄寿至今还未成家,举办这场晚宴的薄家大太太到底起了什么心思,众人都很清楚,包括薄寿。
在陪着自家老娘在宴上转了一圈,薄寿就换下那身行动不便的西装,溜了外头,而苏习飞奉了他老爹的令来保护他,却没说阻止他的举动,于是便也跟着一起跑了出来。
薄寿在街上逛来逛去都是一些看腻的玩意儿,便想着来找前几天那些性子泼辣,却格外对他胃口的佳人,而浮香楼的跑堂们敢拦谁,都不敢拦这位司令家的公子,只好将人放了进来。
不过因为前厅被包下,这会儿一群人搅和在一起,好事正浓,两人只得绕过混乱不堪的前厅直接走的后院,便正好撞见了老牛欲吃青草的这一幕。
“聪明,果决,胆大,就是不够狠。”
想起自己看见的,芸香在撞翻了那个所谓的何叔后,立刻将自己穿着的浅绿色袄子,裹着石头丢出院外的举动,苏习飞下了这样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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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何叔瞎了一只左眼,面部又被糊了淤泥,就算抹了一把也看不仔细。
芸香这样将衣服一丢,又正好是往左半边飞过去,落在躺倒地上,左半边视野本就有限,而且视线边缘极度模糊的何叔眼里,便会下意识以为是穿着浅绿色袄子的芸香往前院跑去。
等那男人站起身,看得清楚东西,便会发现自己跟前的天井空空荡荡,不见人,也不见飞到了院墙外头的衣服,自然便会以为芸香真的是往前院跑了,怕自己的举动暴露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想那么多,必定会直接往前院追,又怎么会想到那个小丫头居然有胆子躲在井里头。
“如此境况下能立刻想出行之有效的应对方法,有几分急智。”
苏习飞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到底是个小姑娘,做事不够狠,她能躲得过这一次,难道还能躲得过下一次?要么直接把人杀了,要么把对方命根子废了,这才叫一劳永逸。”
“哈哈哈,够脾气。”
薄寿拍了拍苏习飞的后背,大笑了几声,却又立刻开口嘲讽。
“可真要说起来,这小姑娘如今的作法,倒比你说的要合适上数倍。”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