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娥见池玉迢倚着榻闭目养神,便也知情识趣地不再出声打扰,只是利索地收拾了案面上的残羹冷炙,又将离池玉迢最近的那扇窗户掩上,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屋门。

“都一个上午过去了,你也该休息好了吧。”

‘......你不怕被人听见?’

池玉迢睁开眼,目光穿过窗扉间的缝隙,落在院中枯萎花草被拔去后,却来不及遮掩而显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如果我说,我此刻也和你一样,能感知到附近有没有人存在呢?”

鹊桥沉默了一会儿,才尴尬地回应。

‘我不知道我这会儿是不是应该说祝贺你,不过这肯定是一件好事。’

“那么,你现在应该履行之前答应我的事了吧。”

‘啊,那个啊,恩,答应的事,答应了什么来着......’

池玉迢笑了笑,她就知道这只小破鸟不会这么老实,于是下一刻,就听到屋子里,一道掐着嗓子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哀求,怪声怪调的响起。

“我知道了,我会说的,一切,我会老老实实坦白的,我保证,所以拜托你,真的,我们离开这个......”

‘好的,我错了,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所以求求你不要再用那种奇怪的声音惟妙惟肖地模仿我的口吻了。’

‘要从哪里讲起呢......好啦,我会说的,好歹我也是个男人,会信守承诺的。’

“男人?不是公鸟?”

‘你非要吐槽这一点么!?’

开过玩笑,一人一鸟都轻松了些。

大约是从南卿几人的身上吸收了足够力量的关系,这次醒来,池玉迢已经能够清楚感受到鹊桥的情绪和状态。

即使是因为带她回来而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可沉睡中的鹊桥依旧陷入在深深的不安和恐惧中,就像是被困在死角的猎物,只剩下眼睁睁看着猎人提着刀一步步靠近的绝望。

眼下,听着鹊桥虽然气急败坏,却比一开始要精神不少的声音,池玉迢抿了抿唇,眉眼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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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正好,总算能继续提起那些沉重的话题了。

知道鹊桥对自己隐瞒了许多事,可眼下要对方解释,却是一时千头万绪,无从下手,池玉迢便挑起了她眼下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夜恨和那只叫暮暮的老鹰,他们到底是谁?”

‘他们,和我们是一样的。’

这点池玉迢倒是隐约猜到了,毕竟有她和鹊桥这么一个相似的组合作对比,叫人不联想在一起都难。

“既然那只老鹰是你的族人,那你之前说的,全族都已经被天敌杀死的话,哪一部分是真,哪一部分是假?”

‘除了暮暮和我,剩下的爱情鸟的确都死了,也的确是被我们的天敌杀死的。’

“你口中的‘天敌’,应该指的就是暮暮吧。”

鹊桥苦笑出声,不过眼下既然要坦白一切,倒也不怕被池玉迢猜中事实,只是他还是不由得有些好奇。

‘你怎么猜到的?’

“你们两个的态度,还有你说的,他们杀死了你前四位的宿主,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很容易就能猜出来。”

‘啊,确实,毕竟那个时候我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很容易被看出来吧......’

“所以,暮暮追杀你,是因为你们爱情鸟有互相残杀的习俗么?”

因为提到过去的事有些失落,可鹊桥还是打起精神回答池玉迢的问题。

‘不,一般情况下,我们是喜好和平的一族,族人之间也都很互助友爱。’

“一般情况下?那现在是非一般情况?”

‘恩。’

无意识地对着虚空点了点头,鹊桥抱着已经近乎有自己大小的白色鸟蛋,看向里头,仍旧是一片虚无和混沌。

‘因为我们一族的王死了,只要有新的王出现,这种自相残杀的局面就会停止。’

听到这里,池玉迢觉得有些怪怪的,果然,鹊桥的下一句话,令她锁紧了眉头。

‘眼下族中只剩下我和暮暮了,只要我死了,暮暮自然就是爱情鸟一族的新王,一切纷争就都能结束了。’

“非得要杀了你么?不能有什么其他的方式?没有王位传承或者象征什么的?如果你主动放弃成为王呢?”

池玉迢只看鹊桥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为了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大约不可能还有想成为王的念头吧。

鹊桥顿了顿,有些话事关他们一族的辛秘,传承在意识深处的记忆告诉他,这些话不应当,起码眼下不应当说出口,可他也承诺过会把一切都坦白,而且到现在,池玉迢半猜半问的,那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其实都了解的七七八八了,自己再这样遮遮掩掩的,意义也不大。

想到这里,他破罐破摔,便将族中这一习惯的由来说出了口。

‘我和暮暮,还有其他爱情鸟,其实都是那位已死的王的子孙。王死后,他通过血脉传承给我们的力量就会苏醒,只要杀掉同胞,我们就能得到对方身体里的这份力量。当最后一名同胞死去,残缺不全的力量重新变的完整,新的王就会诞生。然后,新王会和他的配偶生下流有他们血脉的子嗣,再重新繁衍壮大这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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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允许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所以就要将同类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