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要辜负你的一番美意了。”
池玉迢往后一仰,任由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被冰冷的空气吹淡。
“朝中文臣一党气焰日渐嚣张,笼络人心,排除异己,恐怕卖官鬻爵也只是眼前之事,想就算是盛朝的根基被彻底腐蚀,也没办法让他们重新回想起臣子的本分。”
“这片江山,是我能留给陛下的唯一一样东西,想要染指它的人,就是站在了我的对面。既然朝中那些文臣倚老卖老,不服管教,那我就只能以新血换旧血,但这股力量还缺一个能领导并且掌控它的人。”
“你,还有如今的王家,就是我眼中的最好人选。”
“因为王家还没失去在世家和清流中的影响力,加上如今的败落,变得更容易被您控制么?”
面对王燕离的问题,池玉迢流露出赞赏。
“不愧是王家玉......”
剩下的话语,被揉碎在了滚烫的吐息中。
若即若离之间,池玉迢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男子,问道。
“这是你的条件么?”
“如果这样的说辞,能让您允许我靠近的话......”
更多的呢喃,在渐渐升起的情浓中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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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风从身后岩壁上的缝隙中吹过,发出细小诡异的怪声,心跳就像在耳边跳动一样,声大得惊人。
伸出双手捂住了耳朵,小小的身子不断地颤抖着。
爹,娘,哥哥,姐姐……
慢慢地,外头哭喊的动静小了下去,空气中的血腥味却越发浓郁,整个人就像是泡在了那股腥臭香甜的味道中,开始一点点腐烂。
幽冥阁,剑姬,幽冥阁,剑姬……
口中亲人的名字,渐渐换成了另外二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号,那是接二连三地从落荒而逃的婢仆口中响起的称呼,是他这辈子绝对不能放过的……
突然,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子轻轻地震了一下,急促的呼吸骤然一紧,却又渐渐地轻微了下去,在倒地声响起的同时,一线银光穿透了缝隙,照亮了这处狭小的空间一个近乎密闭的岩洞。
缓缓收回手中的长剑,一滴鲜血沿着剑身往下滑落,滴在了假山旁丛生的杂草中,剑刃与岩壁摩擦时发出金石之音,引得剑眉微动。
“真是把好剑。”
将长剑横在身前,看着月色下散发出皎洁清光的剑身,那不沾染一丝尘埃的模样,很难令人相信就在刚刚,她用这把剑夺去了数十人的生命。
‘是什么让一个撞见杀人场面都会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变成一个连杀几十人后还能静静欣赏杀人凶器的大魔头啊~’
“这会儿废话最多的那个东西。”
被怒怼了的小家伙拿翅膀盖着脑袋,没有太多肌肉的小小鸟脸上,居然也能表达出生闷气这样复杂的情绪,也真是难为它了。
站在原地,她借着穿过缝隙的那一缕月光,看向被隐藏在这假山腹中的地方。
那是一个极隐蔽,也极小的密室,小到几乎只能让一个半大的少年蜷缩着躲在里头,勉强可以稍微伸展下腿脚的地步。
而此刻,密室里头倒着一个穿着锦服的孩子,身下的影子正在以不符合身体比例的形态逐渐扩大,从里头飘散出来的新鲜血气的味道,渐渐和外头的味道融为一体。
只看这个失血量,在这个时代是没有存活的可能性了,确认了这点后,她才收剑归鞘。
刚刚刺剑进去的位置,是在假山背阴处,一个几乎如同山体表面的棱角所形成的阴影的地方。
事实上,这个缝隙并不是当初造密洞时的失误,反而是证明了制造此处之人匠心独运的地方这是留给躲藏在密室的人呼吸时用的换气孔。
工匠当初在留下这道细小缝隙的时候,一定考虑了很多地方,包括用到此处的时候,究竟是白天还是晚上,月亮的角度是否会暴露此处的存在,为躲在里头的人带来危险等等。
“只有五十三具尸体,还差康家长孙。”
像是一道重些的风刮过身侧,紧接着,男子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不,五十四个。”
她转过身看向来人,太过凌厉的眼睛配上那两道剑眉,叫人着实无法直视那如此尖锐的目光。
“还有,这是我的任务,你不应该来。”
说完,女子足尖轻点上了屋顶,几个跃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看着月光穿过假山的缝隙,映照在康家长孙穿着的那件以金银二色绣线混织成图的锦袍上,于是泛起星星点点的光芒,男子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女子离开的方向。
青女,你还没死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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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合璧!我和你说了多少遍,我是个大活人,不是一件东西,我需要外出呼吸新鲜空气,我需要到处走走看看,我不能因为你一句外头危险,就一直待在这里,我会疯的!”
“语燕,你听我说,幽冥阁的敌人很多,他们都知晓你的存在,只要你离开幽冥阁的保护范围......”
“又是这一套说辞,我已经听腻了!柳合璧我告诉你,我今天一定要出去,不管远近,就算是山脚底下的那种小村子都行,我必须要离开这里,我已经受够了这里日复一日毫无变化的景色,你不能因为我们在一起了,就禁锢我的人身自由!”
南卿走到回廊的角落,和另一个人并肩而立,两个人默不作声看着远处的庭院里,一男一女争执不休的画面。
这样的场面,几乎已经成为了幽冥阁每天都会发生的景象,而争吵的开头、过程和结尾也几乎都是千篇一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