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黎簌却默不作声地疏远了自?己。

细思之下,唐筝把可疑点锁定在三天?前。

借用浴室后,黎簌才发生了这样的转变。

一个不可能的猜想陡然?攥心?, 唐筝慌神拉住廖望, 着急问?:“热水器损坏那晚,你一直在酒店楼下的大堂,对不对?”

廖望一脸懵,扶了扶眼镜框, 点头应答。

“是, 怎么了唐老师?”

“晚上十点前,你有看到黎老师下过楼吗?”

廖望诚实地摇头,雀斑圆脸上满是困惑。没几秒, 她便看到自?家艺人?脑袋越来越低, 原本血气浅薄的面庞渐染红霞, 恍若蒸熟的虾子。

唐筝心?乱半晌,很快镇定下来。

无意中看到同性?身体,究竟有什么难堪要紧, 她不明白黎簌为何要躲着自?己。

鸽哨开机后,黎簌只有足底被碎贝划伤那次请过假, 其余时候尽管没有戏份,哪怕是过来看最?不喜欢的唐筝演戏, 她也?时常到剧组串场。

作为圈内公认的劳模,黎簌从来不会无故旷工。可剧组见不到她人?影,余下所有戏份都和她有关,施展不开。

唐筝心?底疑团渐浓,中场休息时,找到还在指导配角的林起元。

林起元恍然?拍着脑门,挠挠花白的寸短,“瞧我?这记性?,黎簌清早和我?请假了,你俩只剩下共戏,我?忘了知会你今天?不用再?来剧组。”

他嘶了声,掏出手?机翻找聊天?记录。

“我?让她告诉你了啊,难道没说吗?”

唐筝不好意思挑明黎簌在躲自?己,她抓住话中关键,“黎老师为什么请假?”

“不大清楚,貌似是和小黎医生出去,”林起元将手?机放回口袋,指挥场务搬道具,“左右不过逛街吃饭,你找她做什么,耐心?等?等?,晚上她回酒店再?说。”

唐筝跟林起元道了谢,以温和笑意收尾,头也?不回离开了副岛片场,径直回到酒店。

她知道,黎簌根本没离开酒店。

以这样的理由?跟林起元请假,只是不愿旁人?担忧过多,或者说,窥知过多。

唐筝不想自?己的异世界药引出事,眼皮狂跳不止。她不敢擅闯黎簌的房间,辗转给叶迁和黎予都打了电话,确定她们不知道这件事,心?中不详预感才渐渐落锤。

敲门五分钟,没有收到应答。

唐筝从酒店大堂要来管理员房卡。

开门进去,房间里黑得不见边际。

明明才下午三点,外?头天?色亮堂一片。

“黎老师,你在里面吗?”

一室寂静,半晌无人?回应。

可房间内,分明有另一道呼吸声。

她以为像借浴室那晚跳闸断了电,小心?摸索至开关旁,还未来得及按下,便听到有道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不要开灯。”

黎簌的声音低沉细韧,像檐下暗哑的铃。

在片场时的直觉没有出错,唐筝攥着房卡摸黑走近两步,想去拉开阖紧的窗帘,思及黎簌现在抗拒旁人?窥见自?己,又缓缓停了脚步。

叶迁离岛回了崇市,黎予不知身处副岛何方,照看黎簌的工作,自?然?而然?落到唐筝身上。

唐筝没有问?黎簌究竟怎么了,是病是痛。她退回到门口,走廊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瘦长。

“黎老师,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她怕黎簌拒绝自?己的好意,抿了抿唇,又补充道:“叶助理和黎医生都不在,你可以依靠我?。”

黎簌沉默片刻,果真不再?冷声拒绝。

“一杯温水就好。”

黎簌不让开灯,这个房间煮不了热水。

唐筝回到自?己房间,端来一杯温度恰好的温水。她默声不问?,将水杯递给黎簌,感受到对方相触的手?心?直冒虚汗。

想要离开时,意外?踢到一个滚动?的小瓶子。

唐筝捡起来后,发现它只有拇指长短,是个撕了标签的小药瓶,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没等?看清,小药瓶就被黎簌夺走,藏进被中。

敏感脆弱的情绪悬于危线,黎簌压制不住想要发火。可注意到暗光里唐筝关切的神色,那句伤人?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狼狈一面,谁都不愿对家看见。

黎簌坐在床上抱着手?臂将脸埋进膝盖,后悔刚刚唐筝刷房卡进来时,没有及时把人?赶走。

她无暇顾及唐筝会不会多想,刻意冷下嗓音,“噩梦受惊而已,我?想独自?呆会儿。”

那个空掉的小药瓶,挤满脑海。

唐筝想起黎簌家客厅转角的巨大药柜,想起钟芸用廉价红色塑料袋包裹的叫不上名堂的药材,身为医生的黎予来此的动?机,还有不久前黎簌去医院打点滴的原因。

一切的一切,变作细密缚网,将唐筝拽向更深的隐秘,她知道,事态远不止表面这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