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受益于黎簌,能活多久也?与?此挂钩。

无形中的救命之恩,令唐筝无法狠下心?不管。黎簌对她再?冷淡,她也?无法像面对梁秋琴那样,回馈同样的态度。

唐筝走了,只留下那杯温水。

随着房门关阖的声音,黎簌在黑暗中抬起头,无声望着门口方向。

她轻声呢喃,攥紧了空药瓶,神色格外?落寞。

“谁都可以,为何偏偏是唐筝。”

从黎簌房间出来后,唐筝神思恍惚不定,她拉来廖望,隐晦地试探她是否知道此事。

廖望一脸奇怪地打量着唐筝,满肚子话说不出口,“黎老师精神方面有隐疾,这件事不是早就传遍了吗,网上还有词条呢,当初唐老师你还问?过我?来着,她以前,有个玩得很好的朋友。”

唐筝对这个世界依托的记忆不完整,只能依稀回忆起黎簌的起始与?结局。

总之,黎簌的结局不太如意。

“后来呢?”她问?。

“后来?”廖望不是爱八卦搬是非的人?,但唐筝问?了,她不好不答,“病死了,走了好多年。”

病死二字像根尖刺,扎在唐筝心?头。

“那个人?是黎老师的至交好友,她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黎老师都没有再?接戏,接受了心?理疏导。”

唐筝为素不相识的年轻生命逝去感到惋惜,但生死祸福平常事,纵使再?好的朋友,怎会落到心?理疾病的地步。

“听说也?不是病死的,而是车祸。”

房间里关门关窗,廖望还是谨慎地把声音低成气声。

“那天?是除夕,她们逛街等?红灯时,醉驾失控的越野车迎面冲来,黎老师朋友情急下以命换命,将她大力?推开,自?己却惨死于车轮下。”

“尸体瞬间被碾烂,脑浆混着血溅了黎老师满身,只剩下半截和她抓握的断臂,她亲眼看见好友惨死,精神出问?题也?情有可原。”

空气似乎变成冰锥,随呼吸刺进肺里。

唐筝被割得生疼。

多年时间转瞬即逝,黎簌的心?理疾病不但没被疏导,反而越积越深。

这仅是唐筝看到的一次。

看不到的许多次呢?

唐筝莫名难过,黎簌可以缓解她的肺疾,而她什么都无法为黎簌办到。

拥有异界来者的身份,却无法窥知这个世界的结局,连自?己的人?生也?无法掌控,想想都悲哀。

良久之后,唐筝敛下眸光,“今天?没我?的戏份,你跟我?去一趟福海广场。”

“做什么?”

“给黎老师带样东西。”

不久后,黎予从副岛匆匆赶回来,她马不停蹄赶到酒店,开灯见到黎簌憔悴模样,原本还抱有些许侥幸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姐,我?现在带你回崇市,约见弗尔德医生,这么下去会出大问?题。”

可这次,黎簌比以往都要抗拒外?界触碰。

心?病难医,她的心?理医生弗尔德没有随剧组而来,主岛又没有优渥医疗条件,只能靠自?己干熬。

黎予想起回来时,在福海广场无意中碰见唐筝,掏出手?机将暗中拍下的视频发给黎簌,试图用风趣言语使她心?情好转。

“片酬这么低吗,唐筝怎么跑到商场卖艺?”

视频仅有十秒,唐筝坐在福海广场那架脱漆的公共钢琴前,沉浸忘我?地弹奏,周围已经聚拢了不少人?群。

钢琴曲混杂掌声。

黎簌的心?慢慢平和,又潮涌。

……

唐筝往返福海广场,前后将近四小时。

她回到酒店时,亮堂天?色已经完全暗沉。

为心?病所困的黎簌,自?始自?终都未出过房间。

敲响房门后,唐筝守礼地停在门口,没有进去。房间内昏暗一片,她不知道黎簌在哪,只能分辨大致方向。

“黎老师,你好些了吗?”

“我?去福海广场录了首曲子,”她不知怎么把录音发出去,末了想到还在崇市时,自?己使了点小伎俩加过黎簌的微信,“专门跑了三十公里录的,路上堵了很久车。”

沉在联系人?底部?的账号发来新消息,黎簌装作不在意点开录音,里面赫然?是“森林狂想曲”。

曲调轻灵悦耳,慢慢抚平紧绷的神经。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问?得没头没尾。

心?思细腻如唐筝,却准确地听出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