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斯赫尔德的第五天夜里?。

经常失踪的唐筝提早回了酒店。

宽松外?套上沾了灰扑扑的沙土,里?头的白T恤也没能幸免。那枚荆棘戒,被她用链子穿起挂在了脖子上。

为何失踪,她什么解释都没有,倒水喝了几?口润喉后,看向正?在看书的黎簌,放下水杯走过去,揽住她的腰,将下颌抵在她肩头。

“等会儿不忙的话,和我出去一趟吧。”

“去哪里??”

两日不得好眠,唐筝有了淡淡黑眼圈。

她竖起食指做了个嘘声手势,松开黎簌不肯多说?,“去了你就知道了,总归不是坏事。”

过了片刻。

怕黎簌多想,她又改了口。

“斯赫尔德外?滩将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我想去看看,顺便?吃点夜宵。过段时间回了崇市,陈姐给我们安排剧组,就很长时间都没有假期了。”

斯赫尔德外?滩将要举办篝火晚会,黎簌是知道的。只是唐筝没有把它放在清单里?面,让她忘了还有篝火节的传统。

“等我换个衣服。”

黎簌进了浴室半晌,再出来,一身睡袍已经脱下,换了件衬衫百褶设计的黑色半袖连衣裙。微卷长发?遮住了莹白后背,高收腰衬着她修匀的腰线。

唐筝似乎很急,踱着步走来走去,时不时看几?眼腕表。看到?黎簌出来,又收敛了情绪,变得稀疏平常。

黎簌暗叹,唐筝能藏住什么事呢。

她没有戳破,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包,走到?唐筝身边,替她拍去袖口的沙土,牵着她往楼下走。

异国他?乡,两张新面孔无人熟识,给了她们更舒适的旅行?空间。她们在路边拦了辆的士,前?往斯赫尔德外?滩。

晚高峰早已过去,夜里?的城市道路并不拥堵。一路安静,夜晚的霓虹灯光穿透车窗,映照在二人身上又快速划走,快到?看不清她们藏在黑暗里?的神情。

十指交握的手,从纤细的腕部?传达出对方的脉搏。

车载音乐没开,唐筝坐姿端端正?正?,像小学时听老师讲课的姿势。她从前?很少这样,心无旁骛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过了二十分钟,黎簌坐不住了。

“你有什么心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大?胡子卷毛司机停在红灯路口,唐筝几?次偏头,又坐正?看旁边的车,握着黎簌的手暗暗收紧。

过了许久,才挤牙膏似的憋出一句话。

“……我紧张。”

看着那枚被挂在脖子上的荆棘戒,这是去做什么,黎簌心里?有了答案。她不再说?话助长唐筝的紧张感,看着如此正?式的唐筝,倒也没有捉弄心思?。

“我不问?了,你放松一点,不要这样绷着,随便?去哪里?,我又不会中途跳车逃走。”

“你别转过头看我,我紧张。”

“好。”黎簌满口答应,却不再移开目光。她对今晚的行?程,已经猜出七七八八。唐筝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

她将手伸向后座把包拿过来,拉开拉链想取出里?边的东西,末了却又空着手出来。

她想,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跨江大?桥上出了车祸,交警把道路封锁了起来,卷毛司机无奈,绕道从三公里?外?的小桥驶往目的地。

这一来一回,浪费了许多时间。

抵达外?滩时,周围已经挤满人。

今晚天气很好,星屑铺满穹幕,月色照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唐筝纵目看去,远处水面飘着几?艘观光的游轮,入海口海岸断崖高处的灯塔正?闪烁着指示灯。

退潮后,浅海的滩涂上满是寄居蟹和猫眼螺留下的坑窝,游人堆起的沙堡还未被海水冲散。

夜里?的海风很暖,浅海沙滩上游人攒动,还有不少外?国游客停留,周围架起了数十堆足有二十人环抱的篝火,绵延数百米。篝火晚会在当地是很隆重的节日,他?们选在空旷的海滩进行?集会,与霓虹大?厦的繁华喧嚣格格不入。

直到?被唐筝拉着踩在柔软的沙滩上,黎簌才知道唐筝衣服上的沙土从哪儿来。这场篝火晚会筹备了好几?天,或许,唐筝也过来帮了忙。

唐筝不愿意说?,她就不问?。

她们并肩走在夜风习习的海滩,避开人群,走到?无人处,篝火堆还没有点燃,远处路灯的橙光照着她们的身影。

唐筝撕了颗糖,打算放进嘴里?时,又换了个方向,笑?意盈盈递到?黎簌嘴边。偏了偏脑袋示意,似乎对方不吃下去,她就不会收回手。

黎簌不喜欢甜食,却任由唐筝把那颗琥珀色的糖果放进她嘴里?。清甜不腻的果香在口腔里?迸发?,刺激着她的味蕾。

“这是……”

“这是梨糖,味道怎样?”

黎簌反问?:“说?不清,你想知道?”

唐筝老早就吃过,自然清楚这糖是什么味道,可她们都藏着自己的小心思?,她说?:“嗯,我没吃过,想知道。”

下一刻,黎簌主动倾身献吻。

感受着唇上贴合的柔软,唐筝愣了一瞬,她很快反客为主,揽着黎簌的腰压向自己。在潮湿海风的吹拂下,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时,彼此呼吸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