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吗?”黎簌揶揄问?。
唐筝没吃糖,却尝到?了糖的甜味。她擦了擦嘴角,眼神赤|裸,心思?昭然若揭,“时间有点短,没尝出来。”
黎簌本想用此种方式,从唐筝脸上看到?几?抹羞怯。结果目的没达成,反被唐筝摆了一道。她面子有点挂不住,不肯顺着唐筝的意思?再次主动亲她,稳住呼吸后,没再管唐筝,自己提步往篝火堆走。
看着那傲娇的背影,唐筝的心愈软愈柔。
她慢慢跟在身后,走在这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海滩上,彼此都没有打破这份难得的寂静。
不久后,黎簌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唐筝发?现那朝后伸出的手,看着黎簌别扭的背影,灿然一笑?,将自己的手递上去紧紧相握。
十几?个手持火把的当地人齐声高喝,篝火晚会准时开始,周遭亮起无数火光,火星噼啪乍响。欢庆的鼓点伴随听不懂的歌声,人们围在一起跳舞,庆祝这盛大?的节日。
“我们要参加吗?”
怕黎簌不愿意,她又说?:“走过来时,旁边的游客似乎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她说?跳的最好可以领小奖品。”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唐筝拉着黎簌加入跳舞的人群,站在最中央,被温暖的薄光映照。她很想跳华尔兹,但明显气氛不是时候。
唐筝听不懂斯赫尔德语,自动过滤了周围夹着笑?声的话语,眼里?心里?,只看得到?黎簌。
她们学着当地人的步伐节奏,围着最尽头的篝火堆,跳着具有当地特色的舞蹈。
兴致过半的时候,到?了领小奖品的环节,篝火堆已然快要熄灭,只剩一堆橙红的炭。人们三三两两坐着一起,票选跳得最好的那批人。
黎簌没太当回事,要离开篝火堆往外?走时,听到?身后有人用斯赫尔德语叫住了她。
“小姐?小姐!停下来,请到?篝火堆前?面来,我们要颁发?奖品了!”
她回头,看到?一个小麦色皮肤的姑娘,眼睛漆黑发?亮,笑?容肆意明亮,正?兴奋地朝她们挥手。
她无奈,在唐筝鼓励的目光下,走过去和十几?张陌生面孔站成一排。
海风扑打着唐筝在篝火作用下变红变烫的面庞,明明是柔软的海滩,踩一脚就陷进去半厘米。她却像是在刀片上行?走,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一步比一步艰难。
走了约有八百米,到?了第一堆篝火前?。
注视着远处被夜色吞噬的一片昏暗,唐筝没有继续往前?。她站在黎簌身旁,看主办方拿小奖品从尽头一路发?过来。
“你说?,小奖品会是什么?”黎簌忽然问?。
唐筝摇头,前?边的人一一领了奖离场,到?了她们,主办方人员的手里?却空了。他?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跟助理核对数量,小奖品都是够数的,是不是叫多了人上来。
“我们好像,变成了多余的两个人。”
黎簌对小奖品是什么不太上心,只是站在篝火堆前?,被那么多人围观,无语过了头就变得好笑?起来。
她听到?主办方人员对小助理说?:“快去调两份奖品过来,那么多人看着,太不像话了!”
“我们被当猴耍了。”黎簌并不伤心。
唐筝没有笑?,松开黎簌的手,往前?,和黎簌拉开五步远的距离。尽管她的筹划漏洞百出,被黎簌先一步识破,她还是要坚持完成,诚恳的话散在风中。
“我很平庸,从小到?大?都是优秀者的陪衬,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很感谢你能肯定我,愿意接受我,答应陪伴我。”
人总是习惯否定自己,看不到?自己的优点。
在黎簌的心中,唐筝,匹配不上平庸二字。
她不认同唐筝的话。
如果唐筝真的平庸,没有过人之处,她又怎会肯定她、接受她、以及陪伴她。年?少时,江泛舟给了她珍贵的友情记忆。而今,曾经最不想靠近的唐筝,成了她心头独一无二的色彩。
“你说?你平庸,可我只看得到?你。”
唐筝眸光轻动,她喉头滚动,往前?两步问?:“所以,你愿意陪我走下去?”
“我愿意。”黎簌毫不犹豫地回答,掷地有声。
耳边,远远传来一阵嗡声。
黎簌看到?夜色里?有个亮点靠近,以为是路人。等那亮点靠近,却发?现那是一架小型无人机。
“二位的小奖品来啦!”
随着无人机下降,嗡鸣声越来越大?。机翼的风力混着海风,将她们的发?丝卷起在半空飘扬。
无人机底下坠了根两米长的线。
线的末端处,悬挂着一枚戒指。
唐筝直入主题,她早就知道凭黎簌敏锐的观察力,自己瞒不了太久。她将戒指摘下托于?掌心中。临阵做逃兵不是她的作风。现在要做的不是该怎样瞒着黎簌,而是怎样说?服她自己继续下去。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对吗?”
“我懂你要做什么,所以我不会走。”
黎簌的回答如同抚慰剂,令唐筝安了心。
无人机将戒指送达,越飞越远。顺着它飞往的方向,黎簌看到?了那个小麦色皮肤的当地姑娘,正?站在路灯下操控无人机。
原来这两天,唐筝总是早出晚归,神神秘秘不肯多说?,是在谋划这件事。明明每一步都在预料中,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却隐隐的鼻尖发?酸。
“想起第一次见你时,你说?你很记仇,只想看我出糗。”唐筝遥想从前?,“后来为了压制肺疾,我一直努力想要朝你靠近,再靠近些?。连日的相处,把自己的心也搭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