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阙寒冽的声音回荡在迷厄渡,“天帝你逼杀陆吾,昆仑自此,与天族相绝,万方见证,天帝不死,此言不改。”
天帝真气紊乱,但大敌当前,他不能露出弱态,强撑一口血不肯呕出来,僵着身子,无法回应。
未等若耶出言嘲讽,盈阙已看向他,只是一眼掠过,若耶负于身后的手已在暗自蓄力,以防盈阙骤然发难。
而让众人始料不及的是,盈阙并不曾对若耶出手,竟是聚起一团青色灵光。
灵光绕过红影掩映的无患境,打向了扶桑巨树。
与此同时,若耶一掌劈至,盈阙眼看无暇闪避……
“当心!”少虞大声提醒。
适才孤山覆顶前,一股巨力将他推远,他方得安好,只是此时力竭,他只好引剑飞去,欲挡一挡若耶攻势。
只是,那剑要折。
盈阙回身并指抵剑,迎上若耶有如塌天一掌。
青玄相撞,波及百里。
魔掌虚影尽破,若耶及时收掌。
盈阙轻弹剑身,返还少虞。
若耶闭上眼,高声痛惜道:“小友活埋我魔族无数,于我族,有恩亦有仇!这一掌便算是了结恩仇。”
盈阙没有揭破他所谓“恩”,实为离间,这里没有人愿听释言。
轰然一声!
所有人都向扶桑巨树看去。
阿盈花玦离得最近,他们亲眼见到,连通三界的巨树,在他们面前寸寸崩裂。
相缠万万年,长成一体的两棵大桑树相互分离,断裂。
就在四分五裂的枝干,沉落水中的同时,迷厄渡再次震荡,地面开裂。
玖洏惊惧不已:“坏了!扶桑树撑起来了迷厄海,此时树毁海倾……”
白泽帝君道:“迷厄苦水若降下界,必将生灵涂炭!”
天帝此时顾不得其他,以神力稳住迷厄海,欲要挽救扶桑巨树,可是扶桑树内里已毁,他至多只能延缓它的倾塌。
盈阙没有管他,但却拦下若耶对天帝的偷袭。
这下哪怕是若耶,也不由啧声:“没有神会感念你的恩呐”
他的嘲讽响起在盈阙的脑海,只有她能听见。
盈阙漠然地看着周围的神与魔,他们或在撑起迷厄海,或在向四方奔逃,或仍在打杀。
慌乱一片。
她袖手不动,双眼沉寂无波,不生怒,不含悲,说道:“我有道。”
非谅,非逃,非杀。
盈阙未动一下,不远处的山开始长,压碎下方的地,沉入迷厄海,山上的雪融化在苦水里,山还在下落,一直下落……
直到落在人间一角,方才停止。
深植于幽冥的扶桑巨树根茎被震碎,彻底死去。
昆仑断山代替扶桑巨树撑起了迷厄海,迷厄苦水重归于平静,迷厄渡安稳下来。
盈阙摸着袖子,却忽然顿住,她身上的东西都已被烧没了。
她便拿出折断的定风波,以指为刀,在剑身上刻下几笔。
指落,金光乍现。
天枢摇光惊愕失色,这无比熟悉的,不久前在弱水之滨压弯了他们膝盖的神力威压,再次盖顶而来,这回竟源自那柄断剑。
盈阙持断剑,扫视过所有不论心服与否,皆跪伏于地的神魔,目光最后落在仍顶天立地的天帝脸上,道:“昆仑令,昆仑山前,不许见干戈。”
一声落下,万剑归鞘。
天帝眼神微动。
盈阙继续道:“昆仑令,今日伊始,神魔妖不许入人间,不许留人间。”
说罢,盈阙挥手飞剑,直插入山石间。
诸神面面相觑,不知所可。
那道笼罩盈阙的天光是什么?
若盈阙未能继任昆仑帝君,为何能与天帝魔君抗衡?
可若盈阙已然继任帝君,为何会没有天命谕令?
但不论如何,这威势不输西王母令的昆仑令,不容置疑。
“神族还要问罪吗?”盈阙一问,满场刚起身的神族嗫嚅不言,盈阙遂道,“诸位,望自珍重。”
一眼错,盈阙已去云山外,山颠的陆吾也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