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1 / 1)

明明只如冰石撞碎一般响的声音,却奇诡地响起在所有人耳边。

正当午的迷厄渡,上一刻层层乌云间隙里还漏出日光,这一刻所有光亮便被堵死在天外,仿佛穹苍倾覆。

难道天塌了下来?

直到一阵地动山摇……山?迷厄渡何来山!

一片哀嚎惊醒了所有神魔。

“昆……昆仑山?这是昆仑山!”有神族望着这座从天而降的横断的孤山,惊恐地猜道。

白裳点青的身影孤立雪山之顶,俯看众生死战。

她手里扶着个满身血污,垂死之人。

“神耶魔耶,举戈动兵者,必诛。”盈阙的语调平淡得与素昔一样。

但那些尤在耳畔的凄厉哀嚎,已在所有神魔心头蒙上了阴霾。

围攻陆吾的那上千神魔,大约皆已魂断山下,和着碎骨,碾作血泥。

盈阙放下陆吾,自己翩然飞下山巅,丝毫不见伤重情状。

当她落入尸横遍地的战场,神魔们才看清那点点青色根本不是火焰,更不是裙裳花纹。

从足踝到面颊,那是一朵朵烙印在她身上的莲花焦痕。

有如余烬未灭,隐约泛起幽幽火星。

盈阙所到之处,神魔悚然退却,不约而同地让出道路。

第144章 我有道,非谅,非逃,非杀。

盈阙在众人忌惮的目光中, 走向白泽帝君。

她不过抬起手,周围的神族便举起了兵器,盘弓错马地似要与她生死一战。

当她一眼扫过去时,他们却又不由退却一步。只要他们不动手, 盈阙则无意计较那点动静。

她从白泽帝君手里拿下三清瓶, 在天帝发令之前, 将其中的清浊二气悉皆吸纳入自己体内。

这是连天帝也无可奈何的混沌浊气,竟被她如同饮水一般, 轻而易举地吞下,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样做到的。

虽先前她也已经亲口承认复活魔族, 并拔除浊气,但这瓶中浊气, 绝非寻常魔族身上伴生的浊气可比拟!

盈阙将空瓶交予玖洏,任玖洏扯着她追问不休,也不发一言。

撇开玖洏的手, 盈阙径直向白泽帝君跪下。

看看昆仑断丘上仿佛没了气息的陆吾,又看看面前冷毅的小弟子,白泽隐约意识到什么,却无可挽回。

“当日入门试, 弟子无甚领悟, 想要重做一回。”盈阙翻手取出一只玉瓶,奉于白泽帝君。

白泽倒出瓶中三滴水。

玖洏乍然忆起那日森罗王宫的酒露寒铃树下,盈阙莫名其妙地接了自己一滴眼泪, 用的正是这只瓶子。

盈阙淡淡说道:“一滴人泪, 一滴妖泪, 一滴仙泪,余下的, 来不及再集了。师父,当日我入门不公,今日自逐。”

言罢,她又转向其他诸神,铿然道:“从今往后,我所为,与白泽帝君,与东望山一干弟子仙童无尤。”

远处各带领一路神军的众东望山同门们,无一不错愕地望过来。

“你在说什么啊!这算什么!”玖洏抢过玉瓶,把眼泪倒回去,塞进盈阙怀里,想要连同那些恩断义绝的话,一齐塞回去。

盈阙没有接,玉瓶掉在地上,摔碎了。

白泽帝君颤巍巍地伸手拦住玖洏,闭眼侧身,不发一语。

帝君不受,盈阙仍还是磕罢三个头。

她起身走向天帝:“我受昆仑育养之恩,受西王母陛下遗泽庇护之惠,你欲加诸昆仑的诸般罪责,今日由我承当。我不受天规,不会引颈受戮,只为了断神族旧因,天帝你尽可动手。”

天帝眸光幽深。

若耶往旁边让了让,他正不明盈阙的古怪,有天帝先试探一番,他自然乐见。

若耶的算计,天帝了然于心。

魔族欲做叶下雀,天帝岂甘为枝上螳,然而众神目睹,他也不能不应盈阙的话。

一息之间,天帝已作几番思量。

苍极剑轰然斩落,气吞山河。

盈阙在漫天卷地的风浪里,回以轻灵一鞭,风浪骤然凝滞。

绞丝银字鞭与苍极剑相击,剑势虽颓,绞丝却也震散。

盈阙毫不避让,赤手掐诀接下剑刃,右手以拳为器,一拳砸破天帝的金身法相。

除了阵阵风啸,四方俱寂,静得可怕。

盈阙吐出涌上喉头的血,她的双手骨肉皆碎,惟有一点筋脉黏连,她没有施术疗愈,但伤势正以奇诡的速度好转,体内筋脉修复更是比毁伤的速度更快。

很快,白骨盈肉,复原如初。

“今日我既不死,明朝若再犯昆仑者,我必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