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1 / 1)

“不然便罢了,我于此地多住上五十年,给他们送了终也无妨,总归那家很不错的风筝铺离这里很近。”离离儿姒反过来安慰起了花玦。

花簌又听她提起这风筝铺,不由心生好奇:“这家很不错的风筝铺,老板心地真好,还赠你风筝的吗?我也要去瞧一瞧!”

离离儿姒诧异地看向她:“何以谓‘赠’?”

“啊?”花簌心中一凉,“姒姐姐,难不成你给风筝铺也签了卖身契,换风筝么?”

离离儿姒摇了摇头:“我以顶上星钗相易,奇贵。”郑重的语气中难得沾染了隐约的心酸。

花簌倒吸一口凉气,她记得离离儿姒说的那支钗,是天上熠熠星光凝炼而成的,自初见起,离离儿姒便一直戴在头上,今日却是没见她戴了。

花簌傻了眼:“那你怎么会没钱宴客呢?”离离儿姒要是再拿个钗钗串串出来,莫说是订一桌菜了,便是买十家酒楼都足够啦。

“我还有这身裙子,他们不要。”

“……”还好没要。

花簌语重心长地告诉离离儿姒,人间啊,除了风筝铺,还有一种铺子,叫当铺。且又将当铺的种种好处与陷阱一同给她讲得清楚明白。

“喔”

今听一席话,离离儿姒如梦初醒,仿佛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离离儿姒回过头去看花玦,一时竟未瞧见,待要找寻时,才发现适才她同花簌说话的工夫,花玦已和盈阙找了块地儿,正并排蹲着,耳鬓厮磨,窃窃私语。

“哟,讲完啦?”花玦瞥来一眼,“现在可以进去了?”

离离儿姒点点头:“嗯,可以。”

花玦叮嘱盈阙带着花簌留在外头:“里面的人贪财又好色,你们千万不可进去。”

盈阙一听这话,摸了摸花玦的脸,不放心道:“那你也莫进去了罢。”

花玦心绪略微复杂,安抚道:“安心安心,我会耐心地同他们讲道理,好好商量,无妨的。”

随后花玦便带着离离儿姒进去讨公道,盈阙她们在外面一时也听不清里面有什么响动。

花簌拉着盈阙走到石阶边上,从怀里掏出一只素白的手帕,铺在阶上,喊盈阙坐下后,自己则大喇喇一捞袍角便直接坐在了石阶上。

盈阙见花簌手里一直捧着个摆了糖人的白瓷盘子,却也不见她吃,问道:“你做的?”这糖人里有一个是归来树的花样,凡人哪会做这个。

“嗯!”花簌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我想送给姒姐姐,她在这里孤零零的,百日诞是个大日子,冷冷清清的可不好。姐姐,我的糖人儿做的好不好?是大厨叔教我做的!”

“很好。”盈阙望着盘子里的糖人,点了下头。

今夜月明星稀,白日里的闷热虽被夜风吹散了不少,但裹着余温的风依旧熏得人燥燥的。花簌又往盈阙身边挪了挪,生怕糖人化了一点儿,形状便不好看了。

“哼哼哼哼哼……”花簌晃着脑袋,轻声哼唱起一支西陵小调。

莫不是海棠偷酒倦枕流?莫不是藕花淹留舴艋舟?莫不是争扑秋千,林中枫叶也急羞?莫不是晚来天寒,久卧梅花楼?莫不是……

“砰!”

“咚!”

“哗啦啦!”

“我去你大爷”

一支小调尚未唱完,身后的富贵武馆里便吵嚷了起来,起初还只是地下隐约传出一点摔砸声,很快那声音便转上地面,叫骂打砸之声连成一片,凶得很。

“不是还说好好商量的么……”花簌摸着后脖子嘟哝,又望向盈阙,等着她拿个主意。

“走吧。”

花簌见她竟不是要闯门,反而转身要走,惊问:“不进去吗?”

盈阙神情平静地答道:“你哥说不能进去,我们要听他的话。”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报官。”

“哦哦!”花簌连忙跟上,她倒并不很担忧花玦和离离儿姒能不能撑到她们搬来衙役的时候。

那必然是能的。

官差甫一过来,便破门而入,以雷霆之势将一干人等都给拿下了,一句多问的也没有。将人捉住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近扯下坊主的腰带,不由分说便塞了他一嘴。

花玦却留意到,官差进门之时,正与他缠斗的那个赌坊坊主分明眼睛都亮了一下,而领头的官差则是神情微妙地朝站在大门外的盈阙处瞟了一眼,才直接下令拿人。

花玦并未直言相问,只是存疑心中,避让于一旁。

待得官差要将人带走时,花玦方才出声阻拦:“且慢!”

他向一直静静望着这边动静的盈阙递了个眼色,盈阙这才慢悠悠地进来,花簌像个小尾巴似的兴味盎然地跟在后头。

那领头的官差名叫裴和,他只把花玦当作路见不平的路人甲,本不打算理会,但盈阙此时也过来了。先前报案之时,盈阙便已道明名姓,现下国中谁人不知神使祭司的名字,他万不敢怠慢了盈阙,只得苦哈哈地迎着。

盈阙指了指被五花大绑堵了嘴,却仿佛有满腔怨愤欲诉的坊主,简明扼要道:“听一听。”

裴和还能说不吗?裴和不能。

裴和只能亲手拿下了片刻前他亲手塞进去的一团腰带。

瞪了富贵坊主一眼,裴和威严地警告道:“祭司大人面前,好好回话!若是敢言语无状,口出秽语,当心你的小命啊!”

富贵坊主的嘴巴刚一得赦,便朝向花玦怒骂:“这狗厮鸟来抢老子媳妇儿!老子还打不得了?”声音响得窜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