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夫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浮现出一抹不自然:“婉宁,你怎么把你姐姐的灵台搞成这样?”
丁婉君却没给他作反应的机会,直接坦白:“妹夫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三年前死的是小妹,我怕你接受不了才假扮了小妹的身份。”
她以为妹夫会震惊,哭天抢地,斥责她罔顾人伦,却没想到妹夫竟然露出心虚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
第7章
她顿时感到眼前发黑,之前她心疼妹夫丧妻,所以才忍不住多加照顾,却没想到自己心中的白月光早就知道真相,还想将错就错,把她耍得团团转。
妹夫色厉内茬地喊着:“是啊,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婉宁了,但是我能怎么办?家里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照顾,我和孩子怎么生活?你不也是愿意的吗?”
丁婉君愤怒地质问她:“那你就没想过,林然替你遭了罪变成了鳏夫,带着儿子又会过得多艰难?你就忍心?”
妹夫却不以为然:“关我什么事,你都没想过自己的丈夫儿子,又凭什么说我忍不忍心?”
这话像最把尖锐的利刃直接将丁婉君的心戳了个千疮百孔,让她说不出一个字来反驳,气急攻心之下竟然硬生生吐出口血。
无视掉妹夫的喊声,丁婉君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眼泪混着血,将她弄得面目全非,她撕心裂肺地喊着我和儿子的名字,尽管我们根本听不见。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她现在就要去把我和儿子追回来,用尽一切去补偿我们父子,哪怕得到原谅要花五年,十年,二十年……她都可以接受。
这本就是她种下的苦果,自然要她亲自吞下去。
想通这些后,她拿袖子擦干净眼泪,朝着军区的方向夺门而出。
婚宴结束后,我安顿好儿子入睡,然后和赵静书一起整理着残局。
她却连双筷子都没让我沾,自己把活全揽了,让我只管好好休息就行。
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我的心里一片柔软。
无它,实在是经历了丁家那些糟心日子,再被人这样用心照顾着,对比太过强烈。
父母说赵静书对我芳心暗许好多年,听说我结婚后便一直熬成了老姑娘,后来我守了寡,便再次动了要嫁给我的念头,可惜那时我坚持为丁婉君守孝,赵静书便又等了我三年,所以才将婚事拖到了现在。
她对我的感情,不比我当初对丁婉君的少,甚至更强烈。
好在我们兜兜转转,终于修成了正果。
刚收拾完,大门却被砰砰砰拍响,动静大得仿佛要将门都拍裂。
我皱了皱眉,走上前将门打开。
一个意想不到,却又预料之中的人出现在面前,是丁婉君。
她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身上脏兮兮的全是灰尘,我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带了些自己都没发现的嫌弃。
丁婉君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痛苦又压抑:
“阿然,你已经发现了对不对?我根本没死还骗了你这么久,要杀要剐随你便,只要你出气了就好!”
我面不改色地俯视着她:“我不会拿你出气,因为我已经不在意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怎么会呢?你怎么会不生气?连我都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这时被吵醒的儿子揉着眼睛出来,丁婉君眼里突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不管怎么样,儿子都是她的亲生骨肉,这点是我再娶多少次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可儿子张嘴的第一句话就打碎了她的希望:“小姨,你来干嘛?”
丁婉君感到绝望,现在就连儿子也不肯认她了:“我是妈妈啊,你不是一直都能认得出来吗?”
儿子小小一个,语气却像大人般沉稳:“是你不让我叫的,我现在都承认你是小姨了,你为什么又不开心?”
第8章
“而且,我的新妈妈对我很好,小姨你以后别来打扰我们了。”
丁婉君嗫嚅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赵静书适时走过来牵住我和儿子的手,毫不客气地对丁婉君下了逐客令。
看着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
丁婉君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门在她面前关上,碰了一鼻子灰。
丁婉君没有放弃,而是日复一日地提着蔬菜水果前来向我和儿子道歉。
我不给她开门,她就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我眼都不眨把这些都分给了街坊邻居。
她还买了新文具,新玩具送给儿子,却被儿子一把推开:
“小姨,你还是去照顾姨夫的女儿吧,我很喜欢爸爸给我缝的旧书包。”
说罢爱惜地摸了摸已经打了补丁的书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学了。
丁婉君看着儿子的背影,不禁想到了我为她守孝那三年里,所有人都告诉儿子妈妈死了,但儿子却一直都改不了口,每天都亲热地喊着她妈妈,儒慕的眼神怎么都藏不住。
她却为了不暴露假死的真相,不厌其烦地纠正着他的称呼。
她到现在还记得,儿子当场就变红的眼圈和委屈不解的表情,再到后来的失望。
儿子只能被同学嘲笑是个没妈的孩子。
而她却把妹夫的女儿视若己出,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