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儿子不原谅她,也是她活该。
丁婉君失落地站在院子里很久,从天亮等到天黑,终于看到了我回来的身影。
她神色一喜,想立刻冲上前,却看到我身边站着的赵静书后,又默默缩了回去,不敢靠近。
我看着她手里的玩具,叹了口气,主动走上前。
丁婉君明显没有想到我会松动态度,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过得很好。
她也是问完后才意识到自己提了个蠢问题。我怎么会过得不好,从为她守孝时的清瘦转变为现在的面色红润,离开了她,我过得比之前好得多。
她没有一点能比得上我的新伴侣,带给我的只有吃不完的苦。
丁婉君愧疚地垂下头,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我:
“这是我假死后厂里开的补偿金,你好好收着,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至少,这是她能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弥补。
我却没有收下,而是意有所指地告诉她:
“我和儿子现在很幸福,也不希望有人来打扰这份幸福。”
她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
说罢,我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牵着赵静书进了屋子。
而丁婉君则继续站在原地,像一座僵硬的雕像,矗立良久。
自从那天表明了态度后,丁婉君没有再来打扰我和儿子,我度过了一段安稳又幸福的日子。
然而,一件爆炸性的消息却打破了这个局面。
之前她每天对我和儿子嘘寒问暖想要做出补偿,在不知情人的眼里,她仍然是我的小姨子,便产生了作风不正的风言风语。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妹夫和她大吵一架,丁婉君和妹夫彻底决裂,直言不会再做免费保姆,帮小妹照顾他和孩子。
妹夫一怒之下选择鱼死网破,一封举报信寄给了军区领导,将她假死的事写的清清楚楚,一石激起千层浪。
丁婉君原本的职业是工人,在文工团当女兵的是她的小妹丁婉宁。
第9章
岳父岳母当初默许了她的做法,想来也是舍不得军人的丰厚津贴。
不管是冒充军人身份,还是和妹夫乱搞男女关系,在这个年代都是顶天的罪名,足够让她喝一壶了。
军区的办事效率很快,没过多久丁婉君就被全区通报批评,直接撸了军人身份,判了十年。
至于乱搞男女关系,让我惊讶的是,经过调查丁婉君并没有做出越线的事情。
这让我稍微对她有了点改观,但也只有一点。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没有回旋的余地。
而工厂那边,也不愿意再接受这样作风败坏的员工,甚至还收回了当初的补偿金,让本就名声臭了的丁家雪上加霜。
对于这样的结局,我也只能叹一句天道好轮回,便继续经营好我的新家庭。
我在军区找了一份语文老师的工作,负责给孩子们上课传授知识。
我本来就对教书育人很感兴趣,这份工作让我找到了人生的价值感和意义。
过去遭受的苦难不仅没有打到我,反而逐渐成为我向上攀爬的养分,开出了生机勃勃的花朵。
儿子也没有再因为缺少了亲生妈妈的关爱,自己悄悄地难受,他学会了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父母都配当父母,至少像丁婉君那样的就不配。
而他已经拥有了对她很好的新妈妈。
家里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时光飞逝,四季轮转,儿子渐渐长大成人,赵静书的肚子里也孕育了一个新的小生命,只待生长发芽,儿子稀罕得不行,每天都嚷着自己要做哥哥了。
某天我照常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却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前岳父岳母,衣衫褴褛出现在我的面前。
和之前相比,两位老人都瘦了许多,也苍老了许多,脸上布满久经风霜的皱纹,头发也几乎花白。
他们颤颤巍巍递给我一个东西,留下两行浑浊的泪:
“孩子,当初的事,终究是我们对不起你。”
虽然做下错事的不是他们,但他们也是间接促成一切的帮凶。
我静静看着他们,并没有说什么没关系,已经过去了的原谅话。
否则,就是对儿子和当初的自己不负责。
我垂眸看着他们递给我的东西,是当初我和丁婉君的结婚证。
说是结婚证,其实只不过是一张盖了章的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我和丁婉君的名字,在党的见证下结为夫妻,从此携手相伴一生,共同进步。
我还记得当初领到结婚证的时候,丁婉君生怕撕坏了,特意去照相馆塑了膜,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仿佛什么易碎的宝贝。
我随意把纸翻到背面,却意外地在上面看到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