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
就连儿子的小脸上,也充满了对新妈妈的期待。
而我的父母为了这次婚宴,更是摆了整整几十桌,全都是国营饭店才能买到的肉菜,赵静书还提前邀请了整个军区的人来参加,让人去街上宣传,只要来祝贺的,都有喜糖吃。
一举一动都表示对我这个新郎官的重视。
而在丁家。
一早就准备向我和乐乐道歉的丁婉君,在楼下左等右等,却都没等到我和儿子下楼吃饭。
她抬头看着楼上,莫名感到一丝不对劲。
她手里提着麦乳精和水果上楼敲着门,却迟迟没等到有人来开门,那一点不对劲逐渐扩大,她终于急了。
她匆忙用蛮力将门撞开,却发现里面却空无一人。
她假死顶替身份后,虽不能再和我朝夕相处,但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每天除了安静待在家里为她诵经祈福,便是黯然神σσψ伤,几乎没怎么出过家门。
大清早的,我和儿子能去哪里?
再次联想到那件喜服,她眉心狠狠地跳了跳,再没了一开始的笃定。
她匆忙想出去找我父母,问知不知道我去了哪,却被上门发请柬的朋友不由分说拖着,走去军区的方向:
“今天可是咱们首席大喜的日子,作为文工团的一员必须得到场庆祝!”
“听说新郎官前任妻子死了,留下他和儿子不知道过得多苦,还好现在和咱们首席成了一家人,也算天赐的缘分了。”
丁婉君还在因为找不到我和儿子心情乱成一团,随便地附和着,几乎没怎么听朋友说的内容。
直到走进军属大院,听见周围人说的“祝林然同志和赵静书同志百年好合”的吉祥话,才像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
她急了眼,匆忙抓住战友的肩膀质问:
“新郎姓林?哪个林?”
可她话音刚落,下一秒,我就牵着赵静书和儿子的手,迎着她难以置信的目光走了出来。
第6章
下一霎。
丁婉君眼睛瞬间通红。
她仿佛忘掉了身边的赵静书和一众宾客,激动地看着我,向我质问起来:“林然,你怎么能娶别人?!”
我的情感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看着她,反问她,我妻子都死了,为什么不可以再娶?
她仿佛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涨的通红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挤出几个字:
“可你不是说过,对我姐一心一意,这辈子不会再娶……”
我笑了:“之前是我想岔了,婉君在天之灵,肯定也希望我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儿子也很喜欢他的新妈妈呢。”
像要印证我的话一般,儿子立刻抱着赵静书的胳膊甜甜地喊着妈妈。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忍受亲生儿子喊别人妈,丁婉君已经无法压保持冷静,冲上前就想把儿子和赵静书分开。
而她这幅闹事的模样,很快就被感觉到气氛不对的朋友给拖了下去,连连向我道着歉。
我没再分出心思注意她,继续招待着客人,和其他军属们迅速熟悉起来。
另一边,被拉着远离婚宴的丁婉君,失魂落魄地垂着头,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个爆炸性的事实。
我真的带着儿子再娶了!
而她作为“小姨子”,连反对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知不觉走回了家,实在想不明白,我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转变心意。
为了她可以整整披麻戴孝三年的我,又怎么会背叛她呢。
失神的她一个没注意碰倒了供奉的灵牌,连带着香炉一并打翻,呛鼻的香灰洒了一地。
她这才注意到,向来被我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灵牌,此刻却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明显好几天没擦了。
自从她假死后,我每日都会为她诵经祈福,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除非……是我已经发现了她根本没死的真相。
丁婉君瞳孔巨震,不敢相信,我的种种反常却又让她不得不相信。
是啊,儿子从头到尾都在坚持叫她妈妈,只要有心,我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但她都做了些什么?她一次次将儿子推远,不认儿子。
她把全部的精力都用来照顾妹夫和他的女儿,却把自己的丈夫儿子抛在脑后。
父母说得对,她到底为什么要演这样一场拙劣的戏?她把别人当傻子,所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和别人组建家庭。
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为她守一辈子寡呢?
过去的种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她跪在地上想捡起香灰,灰却不断从她的指缝溜走,覆水难收。
看着地上的狼藉,丁婉君此刻终于被迟来的后悔淹没。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丁婉君惊喜地以为我和儿子回心转意了,扭过头却失望地发现是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