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行挤出一丝苦笑。

是因为儿子不再喊她妈妈,后悔了吗?

可,是她自己选择假死,放弃的儿子啊。

我放下筷子,带吃完饭的儿子直接起身。

临走前,没有像以前一样感谢她对儿子的照顾,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丁婉君错愕的眼神,留下一句话。

第4章

“小妹说得对,再怎么亲,你也毕竟不是乐乐的亲妈,我们父子,能自己把日子过好的。”

隔天一大早我就去了百货大楼,买了儿子想吃很久的牛奶糖和糕点,最后走到婚庆专区,指着一件大红色喜服让店员拿下来试试。

从试衣间里出来后,看着镜子年轻了好几岁的自己,我都有些发愣。

店员看着我,更是热情四溢地夸着:“是准备结婚穿的吧?大红色最喜庆了!来我这买衣服的人那么多,你还是第一个把这件衣服穿得这么帅气的。”

可我却默默把衣服脱了下来,指了指另一条颜色偏素净的,让店员替我打包。

因为,丧偶的人,再婚是不能穿红色的。

而当我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走出百货大楼,却正好撞上陪妹夫逛街的丁婉君。

她看见我先是一怔,然后神色不太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姐夫,你怎么突然出来逛街了?”

自从她假死后,我便在家一心带儿子,更不会有闲情逸致逛街,现在突然看到我买了这么多东西,让她一时间有些意外。

我不想和她多做纠缠,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可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却看到我袋子里露出的喜服,脸色突然凝重下来。

当初我们结婚,也是在这里买的结婚用品,只不过当时的喜服,是红色的。

而现在,我袋子里的喜服,已经变成了素色。

可我一个鳏夫,为什么要买结婚用的喜服?

她在原地愣了许久,以至于旁边的妹夫,都发现了她有些异常。

傍晚,我接儿子放学回家后。

却见到丁婉君拿着一个崭新的书包,等在了我家门口。

书包上,国际商店的标签还没拆,显然花了不少钱票。

“乐乐,小姨给你买了个进口书包,作为考试拿满分的礼物,快看看喜不喜欢?”

儿子看了我一眼,然后对丁婉君摇头拒绝。

“谢谢小姨,但我已经有爸爸给我缝的旧书包了。”

丁婉君温柔的笑意一寸寸碎裂,眼神浮现出慌张和不安。

我则示意儿子先回房,拦在她的身前:

“怎么好意思总占小妹便宜,以后都不用再送了。”

她有些心虚,还有些焦急:“姐夫,我作为大姐的妹妹,照顾你们不是应该的吗?别跟我客气。”

我只是冷笑一声。

她皱着眉,有些不适应地看向我:“我好歹也是你小姨子,你非要是这样的态度吗?”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不知道她哪来的脸说这种话:“你也说了,你只是我小姨子罢了,又不是我妻子,又有什么资格管教我对你什么态度。”

我和乐乐接二连三的反常,终于让丁婉君坐不住了,她激动地想要抓紧我的手,问我到底为什么一夜之间变了个态度。

我却闪身躲开,告诉她我是她的姐夫,让她注意分寸,然后进屋直接合上门。

站在门口的丁婉君,彻底哑了声。

这三年,即使她顶替了小妹的身份,但日子跟做丁婉君时没任何区别,照样关心着我和儿子,相处得亲密无间。

第5章

可现在听到我的警告,她才反应过来,我们已经不是做什么都可以的关系了。

得保持好距离。

当晚,丁婉君冲出门,一口气买了三罐麦乳精,把手里存着的钱票用了个精光,打算明天就把这些礼物送给我和乐乐,再好好道个歉。

说什么也得挽回我和儿子的关系。

但她不知道,今晚是我们父子二人留在周家的最后一晚。

第二天,天刚亮。

我和乐乐就收拾着满满当当的行李,被接到了部队。

进部队前,守在门口的文工团女兵们齐声笑着喊我大哥,不仅夸我英俊,还夸儿子聪明可爱,说她们的首席终于得偿所愿,嫁给了自己喜欢的男人。

我笑了笑。

为丁婉君守孝的三年期间,我没穿过一次鲜艳的衣服,就连肉都很少吃,过了三年苦行僧般的生活,儿子也因为心疼陪我一起吃素,每天都满脸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