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阿姊们?都在一处,你缘何到了这里?”

再过?一道走廊,就到了庄园的门口。

裴四娘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阿姊她将陪同?我?一起来赴宴的舅母赶了出去,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便想到大门处寻人。”

裴四娘说?她的舅母温夫人身?体一惯不好,万一被惊吓到出了事,她无法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自己的母亲。

她看向顾峤,眼神充满了希冀。舅母是今日赴宴的客人,顾首辅应该不会让他的夫人这么胡闹吧,传出去败坏顾首辅的形象。

这件事顾峤之前不知晓,不过?他并未向身?边的下仆询问前因后?果。

“后?宅之事尽由你阿姊做主,她将人赶出去无不妥当。”

比起来伪造祥瑞,这实在是微不足道。

听到顾首辅极其冷淡的话语,裴四娘愣怔一瞬,眼睛顿时泛了红,这和她想象的又不一样了,他难道不该是指责裴惊鹊,再唤人带她去找她的舅母吗?

可只?是这一句话,顾峤没有再停留,径直迈开脚步走了。

裴四娘气的想哭,跺了跺脚,让侍女去寻自己的兄长裴弘。

原本她打算自己去找舅母,可现在向顾首辅告状没有用,她必须要兄长帮忙拿主意?。

***

有太子?在,裴惊鹊直接把裴弘裴四娘还?有他们?的好舅母抛到了九霄云外,根本不知道裴四娘还?在顾相?的面前告了她一状。

直到裴弘听到消息匆匆赶来,他身?后?的裴四娘一脸别扭,裴惊鹊才想起自己让人把他们?的舅母丢出去了。

她挑了挑眉,神色淡淡,等着这兄妹二人如何开口。

裴弘显然不是那么鲁莽的人,他与裴四娘先?郑重地向太子?见了礼,面露激动欣喜。

比起来温家的舅母,眼下当然是太子?出宫更重要。

“殿下解除禁令这样的喜事,我?回去若告诉父亲,他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孤出宫之前拜见过?母后?,舅父想必这时已经从母后?那里知道了。”太子?勾了勾唇,让裴弘和他一同?饮酒。

他被关在承光宫,也有好些时候没有无人共饮了。

太子?在,裴家郎君也进入了帐子?里面,世族夫人们?才惊觉是时候离开,一一向裴惊鹊辞别。

裴惊鹊让姜嬷嬷翡香等人送客,很快帐子?里面就只?剩下她,太子?,裴弘,裴三娘还?有裴四娘。

没有了外人,裴四娘瞅准时机向裴惊t?鹊询问舅母温夫人,“不知阿姊为何要将舅母从宴会上生生赶出去,过?了今日,那些夫人们?又要说?道不休!”

她想到太子?表兄也在,又生硬地加上一句,对裴惊鹊自己的声?名也无益。

“舅母是你和裴弘的,和我?有何关系?她既然敢唤我?作外甥女,在我?这里就是个骗子?,没有直接扭送京兆府是我?看在今日宴会的面子?上。不然,我?让人把你的马车一块砸了。”

裴惊鹊漫不经心地抬着眼皮,完全?不给裴四娘丝毫余地,“我?设的宴会,请了裴家人可没请温家人,姓温的上门会脏了我?的地方,你带着一个我?不欢迎的人过?来,想做什么啊?”

裴四娘脸涨的通红,被气的。裴弘听到裴惊鹊说?姓温的脏了宴会,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的生母是温家人,无论如何,他们?的体内流着温家一半的血液。

“舅母本是好意?,今日前来还?带了贺礼,更何况,我?母亲为父亲生儿育女,你怎么能?如此侮辱她的姓氏她的家人?”裴四娘据理力?争,她不像自己的兄长出生时那么尴尬,记事的时候父亲的正室夫人范氏就不在了,所以?底气十足。

“啊,四妹妹提醒了我?,来人,将温夫人的贺礼找出来,扔出门去。”裴惊鹊变本加厉,面对裴四娘的控诉轻笑一声?。

她从来不讲理啊,也从来不把温姨娘当人看啊。

若非裴四娘和裴弘姓裴,体内流着裴氏的血,待遇还?不如温夫人呢。

“带舅母上门,是四娘欠妥,阿姊……莫要生气。”裴弘抢在裴四娘再度开口之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他大概知道温家另有所求。

“太子?殿下,四娘说?的可是有理?”眼看就连兄长都不站在自己这一边,裴四娘气急,将目光转向饮酒的太子?表兄,期待太子?能?帮她说?话。皇后?姑母虽然偏疼裴惊鹊,但对她和兄长也还?不错,逢年过?节也会赏赐母亲一些东西。尽管也明白太子?比皇后?姑母更要偏疼裴惊鹊,可裴四娘觉得她所言都是人伦正理。

哪怕太子?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一点,裴四娘也能?得些安慰。

“不请自来是为恶客,当然不必客气。四娘,枝枝是你的亲姐姐,你更应该向着枝枝才对,不要吃里扒外。”十分意?外,对着裴四娘这个年纪不大的表妹,太子?话说?的很重,堪比呵斥。

接二连三,裴四娘一句肯定的话都没听到,直接哭了出来。

她是真的不明白,裴惊鹊给其他人都灌了什么迷魂汤,做错了事居然被指责的人变成了她。

“既知不讨喜,各自安好不妥当吗?其实一开始阿姊也没理会她,为何她还?要巴巴地凑上来,想必是有所求了。”裴三娘语气柔和地说?了一句话,让裴四娘不要再哭了。

裴四娘不理,裴弘担心她再哭下去连太子?也感到厌烦,迟疑着说?出了缘由。

“温家表兄在朝为官,前不久评定之时得了吏部一个下下,按照规定会被贬职。舅母前来赴宴,可能?是想请阿姊在顾相?面前美言几句。”

裴四娘不知这个前因,闻言身?体一僵。

裴惊鹊悠悠笑了起来,“找我?美言几句,脑子?不是进了水就是被驴踢了,我?只?会在夫君面前趁机提议直接把那人的官职免了,嗯,寻寻错处的话,大概还?能?治个罪?也不知道温姨娘一个出嫁女会不会被波及到?”

她的眼睛亮晶晶,像是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好法子?,问太子?有没有这种操作的可能?。

裴弘和裴四娘的心都是一梗。

“孤进入朝堂几年,顾相?在四位相?辅中行事出了名的板正,已经决定好的结果断无修改的可能?。”太子?拿着酒杯摇头否认,提到顾峤兴致不高。

往日,他与顾峤也几乎没有交流。

“那就罢了,我?再等下一次,不能?为了个把讨厌的人影响了夫君的清名。”裴惊鹊一口一个夫君叫的亲亲热热,听在裴弘和太子?等人的耳中,就是她和顾峤的夫妻感情极好。

裴四娘想到自己被无情忽视的一幕,倒是没有怀疑,只?太子?微微皱了皱眉,又饮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