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羊惜凝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而温姨娘受激发狂又?惹怒裴弘大大缩减了节礼,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温家的日子越发难过,又?不甘逐渐败落,索性咬咬牙放手一搏,卖了几乎所有?的铺子和大片的田地得了大笔银子讨好?昌吉伯夫人,将府中模样最?好?的温九娘送到赵王府上?成了一个妾室。

只盼着赵王登基的那一日,他们水涨船高也做一做皇亲国戚。

裴氏沉寂了多年朝中仍旧无人小看,不就?是因为还有?一层外戚的身份吗?

“说是侍妾,实际上?地位也就?是通房,赠送给旁人都不稀奇。”温姨娘掌管后宅的那三年,裴三娘见过温九娘几次,不禁唏嘘,因为在她面前的温九娘颇为张扬,仗着温姨娘这个姑母,并不将她放在眼中。

裴三娘和卢二郎女儿的满月酒上?,裴惊鹊带着贺礼去卢家,裴三娘提到温家以及温九娘,摇了摇头。

“自作孽不可?活。”裴惊鹊拿着玉佩下的络子兴致勃勃地逗弄木床上?躺着的外甥女婵娘,对她全身上?下的变化相当满意,至于姓温的一家子,她毫无兴趣也并不意外。

有?一就?有?二,温姨娘在前作榜样,后面送去一个温九娘博富贵太正常了。

“不过温家的打算可?以理解,不止他们,我?这府里也不少人动心。听说前不久赵王在朝中得了陛下亲口?夸奖,说是其肖似先皇。”裴三娘穿着厚实的华服,白皙的面容上?划过几分?恼意。她是太子的表妹,卢家却有?意送人到赵王的府上?,若非卢二郎坚决反对了几句,恐怕现在赵王的身边还能?多出?一个姓卢的姬妾。

闻言,裴惊鹊弯着唇瓣,笑地眼尾直泛红,拍着手道这夸奖的确真心实意,“太子表兄不及,实在不及。想来,皇帝姑父他真真切切看重赵王啊!”

裴惊鹊想到自己?幼时从祖父口?中听到的一个秘密,先皇当时其实更嘱意的继承人是另一个儿子,如今的淮南王。

既然祖父都知道,没道理皇帝姑父他自个儿感觉不到,所以,他对先皇这个父亲的感情可?是十分?的复杂啊,反正少不了那么一两?分?的不满。

在他的眼中,赵王和先皇肖似……啧啧啧,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裴惊鹊一想到可?能?连赵王都不知道这个秘密还异常的自得,浓密的眼睫毛上?都笑出?了泪珠。

裴三娘敏锐地感知到怪异,正要开口?询问,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了屏风边的一片衣角,她眉头一皱,立刻喝道何人。

宾客已经接待了大半,她这个卢家二夫人无须再?露面,侍女在外守着,怎么还会有?旁人进来?

“是我?,三姐姐,我?刚过来,想见一见婵娘。”屏风后的人显露出?来,正是有?些尴尬的裴四娘,她看向?笑眯眯晃着木床的裴惊鹊,目光飞快一缩,低声喊了一句,“阿姊。”

裴惊鹊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笑着问,“我?和你三姐姐的话都听到了?”

“听到了,”裴四娘有?些怕她,并未撒谎,抿紧了嘴唇,“我?不是故意偷听的,皇后是我?的亲姑母,太子也是我?的表兄,我?不会说出?去的。”

闻言,裴惊鹊小心翼翼摸了摸小婵娘雪白细嫩的脸蛋,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声,“知道就?好?。”

说出?去又?如何?她还能?担心这个?

裴三娘的心中倒是有?些疑虑,因为曾经裴四娘和她的表姐温九娘的关系很是不错,温九娘每回到承恩公府两?人都是同吃同住。

想到这里,她开口?多提醒了一句,“四娘,你既知道太子是我?们的亲表兄,温九娘现在是赵王的妾室,身份与立场不同,日后你们最?好?不要再?来往了。”

“舅母不怀好?意,我?才不会再?和他们走动。”裴四娘听了裴三娘的叮嘱,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而且她就?是想走动,也没时间,“每日和五郎听夫子讲课,真是烦死了。”

“怎么?你不喜欢?”夫子就?是裴惊鹊请的,她眼稍微挑,好?心提出?个建议,“那要不你就?别听了,我?手底下的人制糖忙不过来,你是我?的亲妹妹,合该为我?分?忧,干脆换一身粗布麻衣,收拾收拾去制糖吧。”

她认真打量起裴四娘,力气虽然小一些但也能?用不是?

裴四娘发现她跃跃欲试的视线,当即全身一僵,不,她是国公府万分?尊贵的小娘子,怎么可?以去和那些卑贱的下仆一样!

“我?……我?喜欢听夫子讲课,一点都不烦。”裴四娘吓得直咽口?水,她又?不是个毫无感觉的傻子,府里的变化完全看在眼中,亲兄长?没有?成为世子就?能?说明了一切,她仍旧得在裴惊鹊的面前伏低做小!

“好?吧,那太可?惜了,你一个小女娘,听什么课啊?其实那个夫子主要是为了五郎请的,若不是父亲开口?,唉,可?惜。”裴惊鹊撇撇嘴,像是对她的“聪慧”十分?遗憾,她们的关系从来都不太好?。

这声可?惜可?真将裴四娘给镇住了,她心道果然是这么回事,一时愈发坚定了自己?要继续课业,绝对不能?让裴惊鹊这个女人找到机会。

“阿姊不……也是女子吗?读书是好?事,我?们不比兄长?和五郎差。”她干巴巴地笑了笑,不敢再?在裴惊鹊的面前晃悠了,随便找了个借口?,立刻转身就?走。

裴惊鹊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重重叹了一口?气,“居然学聪明了,真可?惜。”

裴三娘见她故意逗弄人,也捂着嘴轻笑出?声。

哪里是学聪明,明明是被吓到了。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想见见你而已。

卢家的满月酒上, 周晋安已经待了许久。

月前?,因为协助赵王殿下破了一桩卖官鬻爵的案子,他从一个小小的郎中摇身一变成为了大?理寺少卿, 官四品。

拥有实权的四品官员已经胜过这里的绝大?多数, 可?以说除了寒门的出身, 此时的他在别人?的眼中再没有任何?缺点。

作为赵王身边的红人?,出身的缺陷又不算什么了。

席间不少人?与他敬酒攀关系, 就连卢二郎的父亲卢家家主?都对他举起了酒杯,和颜悦色地赞他是年轻有为的玉面?郎君。

卢二郎的态度倒是有些冷淡,略拱了拱手道了一句谢就罢了, 并?不与他多言。周晋安也不在意, 虽然从前?的他对这种刻意的冷待最为敏感。

觥筹交错间, 他喝了整整两壶的酒。

一直到大?半的宾客散去?离开, 他仍不曾离去?,而?是礼貌地借着?醒酒的口吻在卢家的地方又停留了一段时间。

裴四娘气冲冲地从裴三娘处离开, 第一时间就要去?找她的亲兄长?裴弘, 让他给自己评理。因为要照顾再次重病的温姨娘, 羊惜凝今日并?未前?来卢家的满月酒。

裴四娘是承恩公府的小娘子,又是裴三娘的亲妹妹,卢家的仆妇下人?根本不敢如何?拦她,因此她不管不顾地闯入了男客所在的院子。

裴弘还没有找到,先遇到了在醒酒的周晋安。

裴四娘与周晋安是识得的, 虽然只在三年前?见过寥寥几面?,但不妨碍裴四娘冷笑一声将从裴惊鹊那里受的气撒到这之前?的姊夫头上。

她性子蛮横,自恃身份,根本瞧不起寒门出身的周晋安,上下扫了人?一眼, 讽刺周晋安又没能耐又没出息。

“一张脸只会勾引人?,却留不住人?心,果然是小门小户的出身,让我那挑剔的阿姊只过了三年就忍不住嫌弃了。”

裴四娘心想周晋安若是厉害,裴惊鹊那女人?就不会与他和离,也就不会回来京城,如今说不定她的亲兄长?已经成了世子,她在府里尊贵如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