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羊惜凝想通了这些问题后,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透彻了,不去抱怨,也?不去忧虑,劝说着夫君接受长姊的好?意选择进到千牛卫之中,除了每五日?一次的请安,再是惬意不过。

可惜自家夫君还有一门?没皮没脸的亲戚,羊惜凝进门?之前勉强撑住了体面的笑意,没有露出厌恶。

“弘儿呢?怎么?不见他?”温姨娘见只来了她一人,神色不悦。

“姨娘,眼下还不到夫君归家的时辰。”羊惜凝脸上的笑无懈可击,坐下来的时候看都?没看温夫人一眼,还是温夫人不满地出声,她才冷冷淡淡地唤了舅母。

若非嫁进来时日?尚短,需要顾及夫君的感受,她怎么?会将一个?妾室的家人当作正经亲戚。

“那四?娘呢?她定然在府中。”

“四?妹妹和五弟一起在听夫子讲学?,父亲出门?赴宴,或者姨娘不见我的话要请其他几位姨娘过来吗?”

羊惜凝说完便不再言语,平日?里请安的时候也?是如此,安安静静地很少说话。但并不是她性情如此,而是不屑于同温姨娘交流。

“咳,都?来不了,好?。那你告诉我,如今的弘儿到底是不是世子?国公爷有没有把东西拿回来还给弘儿?”温姨娘死死瞪着儿媳羊氏,心?中还有最后一丝希望,若弘儿不是世子,羊氏怎么?肯把嫡女?嫁过来。

“姨娘,国公府没有世子,一切都?是老样子啊,夫君他似乎也?没有丢失东西,何来一个?还字。”羊氏语气温温柔柔。

听懂她的话,温姨娘目光发直,一朝希望破灭险些疯了。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温家的打算。

天冷了, 梅树的花也就?要开了。

温姨娘因为希望破灭而癫狂的消息传到裴惊鹊的耳中,她正在欣赏梅树枝头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红彤彤的颜色, 像是调制好?的胭脂。

顾家园子中种的有?乌梅还有?朱砂梅, 全是很浓郁的红色。

裴惊鹊越看越喜欢, 自己?亲自动手折了梅枝放进陶瓶之中,她兴致勃勃地抱着陶瓶离开梅林, 显然并未将温姨娘的事情放在心上?。

人虽然死不了,但是失去希望病恹恹地活着也还不错,挺合裴惊鹊的心意。

裴弘新?娶的夫人听起来脑子也很正常……

走着走着,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前方, 韦氏已经看到了她怀中抱着的陶瓶, 以及陶瓶中长?着点点红色的梅枝。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在梅林边遇见, 也不是裴惊鹊第一次折梅枝。那日的场景她记忆犹新?,未来婆母深含厌恶的打量让她印象深刻, 也让尚是少女的她担忧了一段时间。

裴惊鹊满心以为这片梅林是韦氏的心爱之物, 为了表示歉意, 回到家中还送了一盆特别珍稀的兰花过来。可?是没过两?日,她去寻顾明曜,在顾家的门口?发现了被人丢弃的花瓶,那盆兰花已经死去,浑身破败泥泞。

于是后来, 裴惊鹊再?没送过韦氏任何一件东西,见到她时也不再?将她当作顾明曜的母亲来尊敬。

所以她曾经早有?预感,她和顾明曜在同一条路上?不会走太远,之后发生的种种也证明她的预感完全没有?错。

“你现在肚子大了起来,不便抱着重物, 往后也该多注意一些。”

出?乎意料,韦氏看向?她的目光晦涩,开口?说的话却含着淡淡的关切。

裴惊鹊和她身边的侍女们都很意外,顿了顿,翡香将她怀中抱着的陶瓶接了过去。

等到人走后,青萍叽叽喳喳说韦氏的变化真是奇怪,“她之前看到娘子,眼中恨不得冒出?火焰来。”

“难不成是因为娘子腹中的小主子姓裴,叫她以为娘子主动退了一步,所以态度才有?所转变?”

翡香的猜测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然而裴惊鹊脸上?的笑容却隐隐流露出?一股凉意,不,没有?那么简单,那件事老夫人应该并未传扬出?去。

“找个人留意一下东院的动向?。”她轻声吩咐,侍女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燕厨娘的亲侄女燕桃是东院的二等女婢,奴婢等会儿去和燕厨娘说。”

“嗯。”

裴惊鹊点头,将韦氏的变化撂到一边,派人往承恩公府送了一百斤的糖霜。

一半送给她的父亲和林姨娘五郎等人,一半送给裴弘的新?夫人。

聪明的人总是讨人喜欢的,裴惊鹊就?很满意裴弘的新?夫人。

而承恩公府,羊惜凝收到裴惊鹊特意点名送过来的五十斤糖霜,也很高兴。新?出?来的糖霜因为品相纯洁,很得高门大户的吹捧,价钱卖的相当高。

再?者,这五十斤糖霜等同于裴惊鹊对她的认可?,承恩公府的老仆们对她的态度当即就?好?了许多。

“送二十斤糖霜给南边,再?分?十斤给四娘。”

南边就?是温姨娘住的院子,羊惜凝的用意很明白,一来她得让温姨娘清楚如今的处境,裴氏究竟是谁在做主;二来也是做给裴弘和裴四娘看,无论温姨娘多么无理,她羊氏女娘的教养无可?挑剔。

亲眼看见温夫人口?中价比黄金的糖霜,温姨娘忍不住情绪又?发了一次疯,不仅砸了房中的许多瓷器,后续更是陷入了癫狂中。

裴弘回府后去见自己?的母亲,看到她面色青白躺在床褥之间,嘴中还一直念叨着这些原本该是裴弘的,该是她温萱的,动了动嘴唇一个字都没说。

世子之位于他而言不算遥远,他自己?也想过迟早是囊中之物,母亲这么说还有?些道理。可?是京中火热的糖霜是祖父裴国公在世时都未有?过的东西,是那个女人自己?鼓捣出?来的,母亲仍旧这么说,当着羊惜凝的面,裴弘的脸皮火辣辣地疼。

“唉,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姨娘的身体也要痊愈了。若是舅母之前不曾上?门就?好?了。”羊惜凝像是没发现自己?夫君的尴尬,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表面听起来是她在可?惜,实际上?却是引着裴弘将矛头与注意力移到另外一方身上?。

生身的母亲本就?状况不佳不能?怪罪,那么开口挑唆带来了灾祸的舅父舅母一家面庞就?显得十分?可?恶了。

“从今日开始,不准任何温家人进到这里一步,往后送到温家的节礼也通通削减至一成!”裴弘脸色冷漠,可?见是彻底恨上了自己的外祖家。

这些话传出?去,就?连一贯喜欢和外家亲近的裴四娘都没说什么。

连着t?温夫人在内的温家人后悔不已,随着最?有?前途的族人被贬官开始,他们一家就?急转直下走起了下坡路,生意一落千丈,府里入不敷出?,如今吃喝用度都要每日算计。

若非如此,温夫人也不会故意在温姨娘的面前煽风点火,就?为了试探能?不能?怂恿温姨娘弄到那糖霜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