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冷!苏冷!苏冷!”祈深貌似“深情”的呼唤,实际饱含复杂和恨意,清晰地传达出她的绝望、无奈、痛苦和悔恨。

祁深泪水一落,她身后的人便都低下了头,神情悲伤,然后突然全都虎躯一震!

因为她们的大小姐朝着这个女人跪了下来!

震惊!愤怒!她们大小姐是谁啊?可是冀北区正统的少元帅,统领一方的枭雄!

“苏冷,怎么办?是我没用!都是我的错!我当初不该拦着,不该阻止的!要不然……愿儿他……愿儿他……”

“他怎么了?”苏冷心头一跳,面上半点不显,语气像是询问一个陌生人。

“哈哈哈哈!”祈深笑得疯狂,让她身后属下都担心不已。

聂悠悠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刚刚这人还喊打喊杀,这会竟然大反转,即使只是个陌生人,他也能听出这声音里的绝望。

而苏冷,好像就是那个将她逼进绝境的人。

“愿儿他,他走了啊!就在前天,你回来的那天,我让他再坚持一会,或许看到你就好了!可是,可是来不及了!我电话都没来不及打,呜呜呜!愿儿他,他才二十多岁,人生才刚刚开始!”祁深一个大女人哭得无法抑制,有种别样的心酸。

嘶!好痛!

聂悠悠觉得双臂猛地被收紧,仰头看向神情如常的女人,如果只是看着她,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反常。可聂悠悠知道,这个愿儿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因为此刻他的胳膊有多痛,兴许她就有多痛……

可她却依旧说:“哦,那葬礼是什么时候?”声音淡如轻烟。

“苏冷!”祈深猛地起身从腰侧拔出一把银色手枪,扣动扳机,直直指着她,“是你害死他的,如果不是你,愿儿根本不会死!”

“啊!”聂悠悠尖叫一声,吓得瑟瑟发抖,却不忘用身体护着她,“不要,苏冷!”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苏冷几乎毫无反应,将他放在地下推到身后,然后向她们走去。

一群人呼啦啦全拔出枪指着她,瞪大眼睛警惕,不敢有丝毫懈怠。

脱离苏冷的怀抱,疲累过度加上担心受怕,聂悠悠有些腿软,像只刚从壳里出生的小鸟,站不住脚,微微踉跄。

“呀!竟然是个小孩子!”祈深看到聂悠悠后,挂着泪珠的俊美面庞扭曲起来,混着幸灾乐祸和嘲讽讥笑,“苏冷,你简直是个变态!诱拐未成年人犯罪的无耻之徒!”

“什么时候办丧礼?愿儿……”苏冷对她的话视若无睹,有些执着地问。

“愿儿!愿儿!你不配叫他名字!不配!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相思成疾,他那么爱你啊苏冷!爱到得了抑郁症,得了厌食症,最后活活被疾病折磨死的……呜!我就不信七年那么长你都没时间看他一下!”

第四十二章:参加葬礼

苏冷如鲠在喉,祈愿死了?那个笑若春光灿烂,泣如雨打海棠,娇娇弱弱又充满力量的男孩,那个七年前刚刚成年的男孩,那个小时候一口一个“冷姐姐”,搅着手指说长大要嫁给她的男孩……

死了?还是因为她?

荒唐!

“荒唐!”苏冷的眸子终于不能清冷,微微泛红,额头和手面上隐隐暴出青筋,显然她在极力隐忍。

在认识罗绮念前,苏冷的确荒唐了不少时间,和不少男人有过暧昧有过关系,可之后她几乎禁欲守身。

等到入了监狱,直到今天,和她有牵连的也就白清,尹楠,以及身后的聂悠悠。

所以认真说来,除了罗绮念和白清,其他男人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前者是恨意,后者是感动。

但有一个也是最独一无二的一个人,祈愿,那个男孩,她不曾碰过他丝毫,因为他干净的像是冰雪,根本经不起她粗糙的火热,她不忍触碰也舍不得染黑。

然而她曾玩笑着对他许过一个诺言:“我会娶你。”年少的诺言有多可笑,让苏冷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她当初接近他就抱着不纯的目的,一开始她就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他母亲祈安图是冀北区的元帅,是她的死对头之一。

她们恨她还来不及了,怎么会答应让他们在一起,所以越是长大,她就离他越远。

祈愿以为是他的母姐阻拦,也曾和她们大吵大闹、绝食自尽过,却不知道如果她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再多的人也拦不住。

就算到现在,苏冷也没想过要和谁结婚生子、组建家庭,她这一生从出生之日开始,就注定充满波折危险,明天尽是未知,她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出去了还能不能回来。

这样的她,再也不会轻易向谁许诺什么未来。

看,祈愿就是一例。

祈愿是多么纯澈善良的男孩啊,苏冷这样的人,看到他都是要自惭形秽的,只觉得世上如果真的有光明的话,一定是这个男孩的化身。

他曾在她最黑暗艰难的时候,像一缕光投射到她生命中,给她带来希望。

祈愿,听着他的名字就觉得人生充满了力量。他怎么可以这么傻地把她的话当真,他怎么可以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因为她而死?

苏冷有种诡异的背黑锅的感觉,在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背负这么沉重的良心债,苏冷额上青筋跳得十分欢悦。

心中惊涛骇浪,苏冷面上一点都不会表现出来,落在别人眼中别提有多冷静无情。

有气不能撒,苏冷脑中有个疯狂的念头,她想把祈愿从殡仪馆里拖出来猛干一番!

她碰过的男人都安安分分好端端的,她没碰过的男人幺蛾子一个个不断地出!

帝都天山,皇家陵墓。

从山脚到山腰再到山顶,无不由身穿绿色军装的士兵把守,暗处更是布置了无数特警严防死守。

一群身穿黑黑白白的人聚在山顶,迎着初升的朝阳,一步步走上天梯,为最高处峰顶之上水晶棺里的人儿送上一朵鲜花。

在场之人无不面目严肃,神情悲痛,风中飘来隐忍压抑的哭泣,身穿黑袍的牧师端着一本金色《圣经》沉默地走了上去。

默哀。

突然,一丝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