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她感觉到身后的人站起身,而她也随之侧向一边,堪堪扶住,连忙看向慕承诀。

“小……。”

“以后少自作聪明。”

没待她说完,对方已经出言打断,眼神如同寒潭,冷的让人心惊。

楚婕怜望着他,一身月牙色常服,没有一丝褶乱,而她全身,却已经狼狈不堪。

羞辱感顷刻间漫遍全身,她顿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原来从慕承诀进屋的那一刻,就早已洞悉了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如同二夫人所说的那些话,自己不过是个冲喜做药引的荒民,怎能入得了小公爷的眼。

可是她不甘呐。

眼尾渐渐泛红,楚婕怜猛地跪下,柔声带泣。

“小公爷误会妾身了,妾身今日做这些,只是为了报答小公爷将我阿弟救出衙牢,绝无非分之想,还请小公爷明鉴。”

话落,她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向青石地面,传来沉闷的响声。

慕承诀望向地上,女人纤瘦的身体柔弱无骨,肩膀却不住地轻颤,看上去似是受了惊惹。

他望着她,楚婕怜一直跪着,头始终俯在地上。

“在这府中,婕怜自知如草芥,绝不敢逾矩,阿弟承蒙小公爷照料,妾身感激不尽.

亦深知小公爷宅心仁厚,无以为报,只想尽一己薄力,替小公爷做些小食,如今小公爷不信我,妾身百口莫辩,唯有一死,以证清白了。”

说完这句话,楚婕怜猛地抬起头,目中透着决然,望向那漆桌,起身用力朝着桌角撞去。

额头重重撞在了重物之上,她眼前一黑,但疼痛却没如意料之中传来。

她微微抬了抬眼皮,视线模糊之中,男人欣长的身影,屹立身前,而他的手掌,正挡在那漆桌之角。

对方眸如漆墨晕染开来,一瞬不瞬望着她,楚婕怜眼前一黑,身体侧歪向了一边。

第10章

楚婕怜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看见阿爷阿姆琴瑟和鸣,看见阿兄院中习武,阿弟捧着书卷,他们看见她,都朝她笑着,向她招手。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楚婕怜朝着他们跑去,可是却看见他们越来越远。

“阿爷,阿姆。”

她急切地唤向他们,可是他们却像是根本听不到,情急之下,猛地伸手去抓,却不料,身体往前一跄,眼睛豁然睁开。

“楚姑娘,你醒了?”

嬷嬷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楚婕怜看向自己伸出的手,眼底划过伤意。

原来竟是一场梦。

“来人,将药端进来。”

声音再次响起,楚婕怜目光望过去,丫鬟端着汤药走进来。

她半撑着身体坐起,接过碗,眉头皱了下,“嬷嬷,这是什么药?”

她话音落下,只见嬷嬷哼了声,“一个荒民,身子竟然这么娇贵,快点把药喝了,耽误了老爷的事,你死十次都不够的。”

说罢,嬷嬷冷眼盯着她,楚婕怜低头,浅尝了下碗里的药,与她这几日喝的确实不一样。

当她将药喝完之后,丫鬟上前将碗端走,紧跟着嬷嬷便再次开口。

“小公爷吩咐了,念在你身子不适,今日的药浴就免了,至于老爷那边,你今日也不必过去伺候了。”

“老爷那边不用去了吗?”

楚婕怜心下一松,嬷嬷看了眼她,“老爷本就久病在床,难不成你还想把一身病气过给老爷?”

“不是,婕怜绝无此意,只是妾身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烦请嬷嬷告知。”

“你昨晚晕倒在屋里,小公爷差人过来替你看了,算你命大,碰上主子宅心仁厚,不然你这会就在乱葬岗等着被野狗啃噬了。”

嬷嬷说的阴毒,楚婕怜心思却没往她这句话上想。

昨夜之事,她方才已经忆起,自己撞向桌角的时候,是小公爷替她挡了。

而他并没有和他人说起此事,反而以身子不适为由头,遣人来为她问诊,这是相信她说的话了吗?

“行了,今日你就在此歇着吧,若无它事,不要随意走动,七日之期,生出什么乱子,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嬷嬷说完,走出寝卧,楚婕怜松了口气,再次躺下。

身体仍然酸软难耐,这几日,又惊又怕,已是她承受的极限了。

闭上眼睛,脑中划过那张清冽冷峻的脸,还有男人健硕的身体,她脸颊又有些微热。

而这时,隐隐听到外面传来丫鬟的低语声,她连忙睁开眼睛,仔细听去。

“小公爷似乎对楚姑娘格外开恩,莫不是有收了她的念头吧?”

“嘘,你休要胡言乱语,小公爷那是怕耽搁了老爷的病,谁不知道小公爷以后是要成为相爷的乘龙快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