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姿没有想到,古代没有现在的便捷传讯工具,这流言竟也传得这般快,一夜间,私会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被暴露在阳光下。

这背后没有推手,她是不信的。

可是,一朝太后,一位摄政王,竟也没能捂住这件事,让它传得沸沸扬扬,这背后推手竟有如此大的能耐?

除非...

除非,这背后推手就是他们自己。

顾盼姿不得其法,只是胡乱猜测,等到听完了八卦,心中有了计较后,才道:“两位主子的事,我们这些下人哪有资格评论?快别说了,等下传出去就不好了。”

惠惠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道:“你说的是,王爷最讨厌背后嚼舌根之人,我们还是不要人云亦云了。”

*

流言之事,在外持续发酵的时候,府内来了位贵客。

贵客被引进门,齐珺亲自招待,一声“看茶”,目光看向顾盼姿,她反应过来,连忙上了一杯“西湖龙井”招待贵客。

贵客豆蔻年华,容貌秀丽,举手投足间有着独属于这个时代大家闺秀的典雅稳重,芊芊玉指接过茶盏的时候,朝她微微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里,带着几分审视:“你便是早上姐姐口中唤的,婢女小枝吧?”

顾盼姿瞬间明白古来,此贵女的身份,不是别人,正是疯太后的亲妹妹,也是女主的二姐,更是书里将来的摄政王妃,华府的二小姐,华裳。

之前只是在后厨听到过一嘴,如今人出现在她跟前,顾盼姿才有几分真实感。

她微微颔首道:“奴婢确是小枝。”

华裳脸上的笑意更大了:“的确是漂亮,怪不得教太后姐姐见了,念念不忘呢。”

顾盼姿后背爬上一股恶寒,被疯太后惦记上,可不是件好事。

华裳上下打量了眼顾盼姿,心中只觉好奇,前世早就该死去的婢女,如今竟还活着,也不知道这小婢女烧了什么高香?

这抹疑惑在她心里一闪而过,便朝着齐珺道:“王爷,我有话想要单独与你说。”

顾盼姿不等齐珺挥手,便十分有眼力见地福身离开。

等到她离开,华裳才看向上首的人,眼底泛起温柔道:“昨日之事,是姐姐太鲁莽了,我代姐姐向王爷道歉。”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向他。

就这么一个看着病恹恹,实则也活不久的人,居然骗过了所有人,骗了她那几近疯魔的太后姐姐,骗了她那不可一世的亲爹,也骗尽了天下人。

姐姐是个蠢人,只想要眼前人的爱,爹爹是个疯子,想要折磨所有齐姓后人,她却是不同,她不想要眼前人的感情,也不想要折磨眼前人。

她想要的是,权力。

齐珺以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声,道:“是太后派你过来的?”

华裳笑着摇了摇头:“是也不是。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我与王爷之间的婚期?害怕王爷恼了姐姐,而迁怒于我。”

听到婚期二字,齐珺嗤笑了声:“二小姐此次过来是为求婚?”

华裳脸颊飘上两抹红晕,羞赧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哪敢自作主张?裳儿仰慕王爷许久,若能伺候在王爷左右,便是此生之幸。”

齐珺定定地瞧着她说,抿了口手边的茶,这才缓缓道:“本王与华相,在朝堂上

水火不相容,他如何能将你许配给本王?”

华裳红晕脸庞白了几分,抬眸急急道:“裳儿只是一介小小女子,人微言轻,如何能左右你与父亲之间的事?裳儿只盼能够遵循先帝遗诏,早日嫁给王爷,相夫教子,便能如愿,此生无憾了。”

她言辞恳切,当真闻者动容,但齐珺却是淡淡瞧着她,道:“你这话可与华相说过?”

华裳垂眸:“未曾言明。若是王爷不弃,希望王爷能上门提亲,有先帝遗诏在,想必父亲大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便是要先斩后奏了。

齐珺放下茶盏,轻触桌面,发出不轻不重地一声响道:“恕本王不能如二小姐所愿,二小姐若是有心,大可以说服令尊,本王再上门也不迟。”

华裳闻言,脸上难掩失望道:“难道王爷竟这般对我无心?”

齐珺不为所动道:“并非本王无心,若非令尊松口,本王也不愿去碰冷钉子。”

华裳绞着手里的帕子,此刻想要说些什么,都显得那般无力,她最终只能叹口气,站起身道:“我会尽力说服父亲大人,还请王爷到时不要失信,上门提亲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娶我。”

齐珺勾了下唇角,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华裳福了福身子,便告辞离开。

*

顾盼姿没有走开很远,就站在门口,看到华裳从门里出来,眼眶有些泛红,像是遭受了委屈般。

心中略微有些诧异,在原著中,他们也是坏都坏到一起的反派夫妇,按理说应该是一拍即合,不会有龃龉才是。

香风从身前扫过,但下一秒,那抹本离开的倩影又来到了她的跟前。

“小枝。”华裳唤了她声。

顾盼姿恭敬回道:“二小姐有何事吩咐?”

眼前这位不出意外地话,会是将来的王妃,她虽说不需要去讨好卖乖,但也不能落下个坏印象。

如今想来齐珺的不近女色却是笑话,宫里有个老相好疯太后,府外又有个待迎娶进门的二小姐,怎一个风流了得?

华裳自重生以来,所见世事皆如前世那般,她还未出手做出改变,却不想杀出一个小枝来。

她记得,前世王府的确有个美貌婢女,名唤小枝,进府后不久就因为爬床而被王爷赐死,难道这世是转了性,没有爬床,却是成了王爷身边的贴身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