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到说得漂亮,把自己瞥得干干净净。齐珺多多少少也能摸点她的小心思,她不怕事,但也不招事,甚至会躲着事。
齐珺道:“你不必瞒本王,陛下已经把什么都跟本王说了。”
顾盼姿:“……”
这个熊孩子,她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说,他还是说了。
顾盼姿垂眸,荣辱不惊道:“是陛下聪慧,奴婢只是将算术方法的一个巧宗说给陛下听,陛下就能举一反三,运用得当。”
齐珺好奇:“什么巧宗?”
他问了小皇帝,但小皇帝不肯说,还说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小皇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可见是多喜爱这个小婢女,喜欢到允许他们之间有秘密。
顾盼姿见齐珺感兴趣,便绕有兴致地开口:“那奴婢也说与王爷听?王爷还把上次的草稿纸留着吗?”
齐珺拉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之前顾盼姿的草稿纸,仔细摊开,用镇纸压住。
顾盼姿没有想到他居然留到现在,上次他拿着这草稿纸质问她是否是奸细的话还犹在耳畔,她以为他会扔了的。
想到这,她忍不住偷偷乐了声。
齐珺刚摆好就看到顾盼姿的偷笑,问:“笑什么?”
自从上次中药后,她就不像之前那么怕他了,虽然还是心存敬畏,但他大反派的壁垒没开始那么高了,她道:“想到上次王爷怀疑奴婢是奸细的事了。”
齐珺:“……”
小婢女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盼姿抬起下巴,似是有些惆怅:“原来在王爷心中,长得好看也有风险,会被认作是细作啊。”
她的话虽是愁,但眉间一点愁意都无,还隐隐有些反将一军的得意。
她生得极好的样貌,声音婉转如莺啼,颇有几分淘气意味,惹得齐珺忍俊不禁:“她人不定有此种风险,但若长成你这般,就一定会有。”
这么直白的夸赞,惹得顾盼姿羞红了脸,忙拿起毛笔,转移话题地说:“奴婢也没跟陛下说什么,只是教了陛下加减法,奴婢给王爷示范一遍,王爷就知道了。”
于是,她便就着之前的一道题目在草稿纸上演练起来,很快就解完,停笔看向齐珺。
齐珺越听越有豁然开朗之感,于是便道:“此法倒是精妙,果真是你父亲所教?”
顾盼姿面不改色地点头:“是啊,奴婢的父亲会的可多了,每天都教奴婢新东西。”
听她这么说,齐珺到想见见她的父亲,但是一想到她父亲已然亡故,便止住念头道:“想必你父亲定是绝顶聪明,否则也不会生出你这般聪慧机敏的女儿。”
顾盼姿不知道他今日为何说话如此好听,句句都夸在她的心头上,脸色红了几遍,垂眸不好意思在看他的眼睛。
这一定是他怀柔的计策,肯定是想要以此攫取她的芳心,她才不会上当呢。
齐珺再次看向她的演练,待看到她歪七八扭的字,还是忍不住道:“只是你这字?”
顾盼姿看到自己不成型的字,也是叹一声:“幼时嫌练字辛苦,父亲也没过分要求,这字就变成了这样,污了王爷眼了。”
话音刚落,齐珺突然伸手落在她的手背上,顾盼姿身子一僵,愣是没敢动半分。
他站起身,靠得愈发近,身上的药草香无处不在,几乎包裹住了她,顾盼姿眨了眨眼睛,忽觉喉咙有些干涩。
他的气息扑打在她耳垂,炙热滚烫,“本王教你练字如何?”
顾盼姿自然是求之不得,但嘴巴还是说:“奴婢何德何能?”
齐珺:“你这字若是传出去,也是丢本王的脸,为了不给王爷丢脸,本王也只好亲自教导你了。”
顾盼姿动了下红唇,拒绝的话淹没在口中,只回了一个字:“好。”
*
从这之后,齐珺每天都会空出时间来教顾盼姿练字。
顾盼姿的笔锋开始是不成型的,后来逐渐就成了型,并且大气磅礴,迅速靠着齐珺的笔锋靠拢。
顾盼姿是喜欢齐珺的字的,当初为小皇帝解题,她就猜到是他出的题,那字看着就赏心悦目,让人心驰神往。
不过若想练成他那样的笔锋,不是一日之功,是经年的累积,但顾盼姿又不着急,不急着速成,所以每天优哉游哉地练字,不疾不徐。
于是,白天齐珺批阅奏折的时候,顾盼姿就在临摹他的字帖,表情认真,神情专注,像是老师们最喜欢的那种刻苦用功的好孩子。
齐珺有时批累了,就分去点眼神给顾盼姿,见她认真的样子也是无比可爱,心里某处就塌了下去,觉得她确实比教小皇帝省心多了。
苍玄还是老样子当背景板,抱着剑站立,表情冷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不过有次在顾盼姿练字的时候,他竟抱了株荷花进来,插进了离顾盼姿较近的花瓶里。
齐珺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诧异,苍玄独爱莲,特别是那一汪池水里的荷花,他宝贝得不行,居然肯主动摘了给顾盼姿。
顾盼姿闻到荷花的清香,回过神看向苍玄笑道:“苍玄,谢谢你。”
之后,齐珺就看到苍玄有些害羞别扭地开口:“不谢。”
齐珺:“......”
呵,原来如此。
齐珺突然开口:“小枝,字练得怎么样了?”
这几天练字,齐珺从来也不主动开口问,现下主动开口,顾盼姿忙将手中的字帖拿过去道:“王爷请看。”
齐珺瞄了眼上面的字,虽然称不上好看,还比不上小皇帝的字,但好歹入了门,便道:“练字不可分心,若是常被外界干扰,你的字何时才能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