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姿乖巧应道:“是,奴婢记下了。”

在一旁感觉此话有理,但是细品之下又觉得不对的苍玄:“......”

听到顾盼姿的应声,齐珺这才满意地挥手让她继续去练字。

*

顾盼姿被齐珺亲自教习练字的事,很快就在府内被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都在想这事情可真有意思,开始是小枝的美貌惹得王爷注意,不过王爷好似并没有放在心上,还对莹儿果儿另眼相待。

不过很快随着玲珑的下马,莹儿的地位水涨船高,又得陈老器重,俨然是把她当做第二个玲珑来培养,却不想又杀出个小枝来,不仅成了王爷的贴身侍婢,现在又能让王爷亲自教练字。

果然哪,还是容貌最佳的小枝更胜一筹,凭她谁也及不上。

这流言传进后院每个人的耳中,自然也传到了玲珑莹儿的耳里。

以前是莹儿有意在玲珑跟前搬弄口舌,如今形势就掉换了下,变成玲珑在莹儿跟前搬弄是非,她道:“莹儿,姐姐我还以为你得陈老器重,没想到那小枝仗着美貌竟然不知羞耻勾搭王爷,让王爷纡尊降贵教她练字,她就是个狐媚子,凭她也配?”

莹儿这几天被玲珑捧得有些飘飘然,在她跟前也拿起了之前玲珑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款儿来,眼下她的风头又被小枝给比了下去,对小枝的不甘如今一股脑全部翻涌了出来,怒道:“狐媚东北,就知道勾引王爷,偏王爷还被她勾搭上了。”

玲珑掩去眼中的讥讽,“那倒未必 。”

莹儿疑惑:“你这话怎么说?”

玲珑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才敢压低声音回:“莹儿,你说咱们王爷的婚事由谁做主?”

莹儿仔细思考了下,回道:“王爷是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婚事虽由陛下做主,但陛下只是个八岁小儿,如何能做得了主?所以,王爷的婚事自然是由他自己做主。”

玲珑:“莹儿,你怕是忘了陛下之后,还有个太后。”

太后?莹儿皱眉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咱们王爷的婚事,想必太后也是会过问的。”

玲珑趁热打铁道:“虽然我们这些婢女此生注定与王妃之位无缘,但若太后娘娘肯点头,给王爷当侍妾也还是有机会的。”

莹儿闻言,眼前骤然亮起:“听你如此说,可太后娘娘哪是我们能说见就能见的?”

玲珑见莹儿上钩,怒气压下嘴角翘起的弧度:“莹儿,如今你帮我良多,如果不是你的帮衬,我还不知道要受那孙管事多少磋磨。”

莹儿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未置一词。

玲珑继续道:“你如此待我,我对你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我今日就要将十五的秘密告诉你。”

十五?莹儿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十五日所有后院婢女不给出门,是有缘故的?不是传言中的王爷每逢十五清修,不愿让人打扰,这才禁止婢女们随意走动?”

玲珑再次压低嗓音道:“自然不是。这也是我上月十五偶然得知,否则今日我也无法同你说。”

“上月十五我整理完王爷的寝殿,在回去的路上就碰上了一顶轿子,我觉得好奇便跟了上去,你猜猜我看见谁了?”

莹儿的好奇心成功被勾起:“谁?”

玲珑:“太后娘娘。”

莹儿:“天哪!”

玲珑:“这可是天大的秘密,莹儿你可千万不要往外说。”

莹儿郑重点头:“妹妹知道的。”

玲珑有所感叹道:“若是那天入了太后的眼,能够被指配给王爷,那该是多么大的福气啊。”

莹儿将这句感慨记在心中,心念微动,她想着玲珑到底运气不好,上月十五才知道这个秘密,这月十五就被贬为刷恭桶的婢女,怕是连接近太后娘娘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她就不同了,她如今得陈老器重,是能够机会靠近太后娘娘的,如果真的如玲珑所说,入了太后的眼被指配给王爷,那该是怎样的福气啊。

她这种婢女,熬到最后也只不过被指配给小厮,哪里比得上做王爷妾室来的风光体面?况且王爷不近女色,后院空悬,她虽吸引过王爷一次,但随之就被抛诸脑后。

她现在所欠缺的就是贵人引见,那这位太后娘娘便是她的贵人!

莹儿眼底某处火光越蹿越高,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将她整个人燃烧殆尽。

*

越靠近十五,齐珺的心情就明显变得不好起来,这也间接影响了顾盼姿的心情。

她的心情也不好,上个月十五就发生了些事情,她心头的疑问虽然解去了一个,但是还有的没有解决。

比如果儿手腕上的伤,再比如齐珺跟小太后为何会在十五日相会?难道真的是约定的私会日子?

倘若果真如此的话,她真心为小皇帝觉得可悲起来。

见齐珺又一碗药下肚,顾盼姿忙掏出蜜饯递上前,齐珺接过,冰凉的指尖擦过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挠了下似的。

伺候齐珺也有几天了,她也总算明白过来他身上的药草味是如何来的,他是每日三顿药,一顿都不落,虽然他外表并不能看出来是得了什么病,而且这药是由府医专门熬制,旁人连靠近都不准靠近,每次苍玄都亲自端来,端来的时候,那飘来的苦味都能让人感觉胃里泛酸。

齐珺几乎每隔两日都会往府医的药庐跑,不让旁人跟着,只带着苍玄,每次回来身上的药草味道就会加重,顾盼姿猜想他是去治病了。

虽然她这几天来并未看出他得了什么病,除了有时唇色过分惨白,面容憔悴外,他真不像是重病缠身的样子。

正因为如此,顾盼姿有时觉得他吃药去药庐,是为了养生的缘故,并不会将他当病人看待。

齐珺嘴巴里蜜饯的甜味散开,紧蹙的眉头松开,看向若有所思的顾盼姿,她是个怕苦的,他上次喂她喝药她还拿舌头吐出药勺,如今更是有样学样,每次在他一碗药之后,就给他颗蜜饯。

蜜饯,是甜的。

他道:“小枝,明日十五你记得待在屋子里莫要出来。”

上次她出来,幸亏被惠惠那个丫头看见敲晕带了回去,否则若被小太后看见,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