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眼看着也差不多要开始,没了周棠,沈蕴也懒得再客客气气的了,对周昊笑了一下,便攀谈起来

他样貌和声音都是极好的,放下身段去讨好接近一个人,让那人沦陷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且他很会掌控尺度,既不让人觉得刻意,又不让人觉得他放低了身段,可谓春风吹过,了无痕迹。

周昊本就草包的很,脑子又不怎么会转弯,否则也不会被送去剑庐吃那些年的苦了。沈蕴三言两语,就将他哄得团团乱转,找不见北了。

拍卖会开始的时候,周昊已然将沈蕴当成了好兄弟,走路都要勾肩搭背的。

拍卖会在四楼,只有消费额达到一千灵石以上的修士才能进入。周家是貔貅楼的主家,参与拍卖会有一个视野好又宽敞的专属房间,沈蕴心安理得的跟着周昊走后门,一毛钱没花就进了拍卖会。

几件藏品过去,都没什么好东西,周昊也没仗着有哥哥付账就一昧的胡乱出价,只在见到一瓶上品琉璃丹后才屡次举牌。

下面的人见他是周家的人,也没多纠结,喊了两次见喊不下来便坐了罢。

拍品很快就被呈了上来,周昊拿起来,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笑道:“是好东西。”

沈蕴也算是学过药学的,见状问道:“我记得琉璃丹是给天生体寒之人服用的吧,你有体寒之症?”

周昊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哥哥。他总是不上心这些事,好的琉璃丹难得一见,我今天来拍卖会,其实也就是为了这个。”

沈蕴手指在一旁点了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对了,刚刚听你喊周长老的母亲叫‘姑母’,你们不是亲兄弟吗?”

周昊顿了下,才笑道:“这事儿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并非周家亲生子,而是被捡回去的。不过,姑母和哥哥对我都很好,与亲生无异。”

“原来如此,”沈蕴倒不见有多么惊讶,放低了声音:“那你这几年的剑庐修炼,莫非是”

“不是不是,”周昊一下就明白了沈蕴想问什么,连连摆手:“这事是我自愿去的。”

沈蕴端起一旁的茶水,假意喝了一口,实际连唇都没碰上:“哦这就好。以前我在剑宗的时候,鲜少能与周长老碰面,对周长老的印象大多都是道听途说来的。若非这次因缘际会碰到一起了,否则根本说不上话的。”

他没明说“道听途说”来的究竟是什么印象,但是周昊已然在层层暗示下主动帮沈蕴补齐了。

周昊瞪着眼,认真道:“那些家伙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哥他人很好的”

后面叽里呱啦一大堆,全都在细数周棠的善举,听得沈蕴真快以为周棠真是个举世无二的大善人了。

他看着面前的周昊,心中勾起一个弧度。

方才他也是突发奇想,才会出言试探的,没想到还真被他发现了端倪。

不是亲生子,却愿主动请缨,前去剑庐经受数年之苦。

不是亲生子,却处处为周棠着想,态度间无比维护。

为什么?

沈蕴比较龌龊,不相信这会只是单纯的兄弟情谊。这个发现很不错,只可惜没法立马变成能用的把柄,毕竟周昊对周棠有意,周棠那冷血商人可不一定在乎这点情谊。

否则,又怎会将人送去剑庐

不对。

沈蕴忽然坐直了身子。周棠性格多疑,若他设局,必事无巨细,不容分毫错漏。剑庐的眼线,无疑是此局最关键的要点,这个位置上,如果沈蕴是周棠,一定会在这个位置上放一个最信任的人。

且只吃几年苦罢了,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危险。

想通了关节,沈蕴眼睛都亮了,再看向周昊,脸上笑容又多了几分。

周棠的确太掉以轻心了,竟放心让自己和这个大宝贝儿坐在一起。

不过更可能是当局者迷,他们自个儿都没理清自个儿的情感,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沈蕴舒了口气,放下茶杯。故作无意的试探了下周昊知不知道谢道兰的行踪,周昊虽然草包,但不是傻子,对这些事情缄口不言,只装作不知道。

反正,肯定是被周家的人带去哪儿了。

眼下已有了线索,沈蕴也没多失望,继续看了会儿拍卖会,还真看到了不错的东西,是块上好的玉髓,拿来做什么小饰品都很合适。

沈蕴没让周昊付钱,自己出灵石拍下了这块玉髓,又顺带着问了周昊有没有合心的织娘会制狐裘的。

这对周家人来说只是件小事,周昊两个传音符就帮他找好了人,那边说拿了毛皮,几个织娘一同做,今天内就能做好。

沈蕴道了谢,眼看着拍卖会也落下了帷幕,便与周昊又回楼上去了。Q?Q﹁群2〉30﹏6ˇ9239%6︶追更本文﹤

周二公子是闲不住的性子,聊了会儿天,又喊了两个女修上来,组了桌麻将开始搓。拿了筹码,却完全不赌钱。有些人不赌钱是根本不打麻将的,但周昊显然是个例外,光是打牌聊天就能过一天。

过了会儿,织坊将制好的狐裘送来了。

周昊见送狐裘的姑娘雪白圆润,还挺喜气,便将人留了下来一起搓麻将。

周棠一直到很晚的时候才回来,身上沾了些酒气,应酬了许久,回来见到周昊在一圈莺莺燕燕的环绕下,坐在麻将桌旁大喊“清十八”的样子,顿时头痛的更狠了。

女修们一见周棠,纷纷捂唇笑着跑走了,周昊被训了几句,也蔫头蔫脑的回自己房间了。

沈蕴托辞有几句话想与周棠说,将他留了下来。

周棠毕竟是人,也还是会累的,此刻精明的狐狸眼在烛光下略显疲色:“沈小友,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沈蕴微微一笑:“是有关谢宗主的。”

周棠当他是担心自己办事不力,也跟着笑了笑:“放心吧,此事我谋划已久,不只有我,还有几个家族也出了力。”

沈蕴歪了下头:“恕我直言,以谢宗主的能力,绝非区区几个世家家族能够掣肘。”

周棠低头,缓了会儿上头的酒意,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沈蕴,你该不会是想问,谢宗主如今身在何处吧。”

他突然挑明,如此倒是方便了沈蕴。沈蕴笑道:“有些事,还是自己亲自做才能放心啊。”

周棠道:“若我们不能成事,你必定也杀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