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谢道兰擦去唇角溢出的血,竟然笑了一下,“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完,没有一丝犹豫,向前一步,白衣飞舞,竟直接从石台上跳了下去。
吕师傅和几个周家弟子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看,只见谢道兰轻功极好,在半空中轻点几下,径直飞到了下方的一个石洞里。
“”
高大个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感慨什么,回头向着吕师傅一拱手:“我家主人久仰吕剑师大名,早有结交之意,只是今日行事仓促,难免有所唐突,还望吕剑师见谅。”
吕师傅苦笑,谢道兰被送进了万佛塔,他现在自然也不可能跑掉。此次之局大约为周家长子所设,也不知是调查了多久,行事周密,甚至连人心都考虑在内
后生可畏啊。
吕师傅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推脱了。”
“多谢吕师傅谅解。那么,请走吧。”
说起修界最大的两个机构,一个是监察司,另一个,便是貔貅楼了。
貔貅貔貅,只进不出,十分符合商人的秉性。其中的业务,包含但不限于日常流水交易、中介、拍卖会,甚至消息往来,都可以通过貔貅楼。
但,监察司是四山十四洲多个宗门共同设立的机构,其中权利划分极为复杂,也正因如此,才能遍布修界凡界各处。
可貔貅楼是周家一家独大的产物,却依旧能在四山各处立足,于众家间取得平衡,可见如今周家当家人玩弄权术一绝。
西山的貔貅楼果然是新修的,远远一看,便已经十分漂亮了。
只见一圈厢房正中,立着一座足有十层高的玉楼,红墙琉璃瓦,斜廊连绮阁。下头人进人出,十分热闹。一旁是西山的流沙河,黄澄澄的河面略显浑浊,却为这奢靡的楼阁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沈蕴笑了下:“周长老果然厉害,西山这个连监察司都插不进手的地方,竟先被貔貅楼见缝插针了。”
周棠抿唇轻笑,摇着扇子意有所指:“沈小友,佛修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秘密的。”
这老狐狸,连和尚的把柄都能抓到,怕是世上少有他想知道,却不知道的事。
沈蕴轻笑一声,尽管心中清楚当下之急是要赶紧从周棠嘴里套出谢道兰的所在地,但这事儿怎么急也都是急不来的,只能耐着性子继续与周棠虚与委蛇。
两人一同进了貔貅楼,里头生意不错,红火热闹。众人之间两名翩翩公子御剑而下,一个青衣温润,一个白衣飘飘,皆眉目俊美,神态亲切,不由纷纷投去视线。
客人中有人好奇的问起这两人的身份,很快便有耳通目达的修士答了他的问题:青衣的是貔貅楼的老板,周家的大公子,北山剑宗的长老周棠。白衣的则是北山剑宗的亲传大师兄,据传是天生剑骨的沈蕴。
角落里,一道头戴兜帽、正在看展示品的身影听到了“沈蕴”二字,猛地回头,唇不自觉的抿了抿。
犹豫了下,并未上前。
负责接待客人的女修走上前,先同周棠问了好,行了礼,才恭恭敬敬的将他们请上了八楼。
八楼,光是楼梯都要爬个半死。好在正中的阵法可以起到与现代电梯一般的作用,眨眼的功夫,便将他们送了上去。
沈蕴在剑庐吊桥旁的时候,还感觉周棠对自己有些警惕,不知怎么剑庐外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就又对自己亲切起来,还隐隐透出招揽之意。
周棠比沈蕴多活了几百年,这几百年可不是白活的。沈蕴摸不准他的心思,忽然就有些后悔,在剑宗时不应当太过摆烂,若当时愿费些力气多琢磨琢磨这些配角,或许根本也不会有今天的事端。
从来西山起,沈蕴就一直都在后悔。他明白原因:西山是唯一一个原作中没有提及的地方,他在这里,没有任何的穿越者优势,一切的一切都在朝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于是以前的不在意和忽视全都成了埋下的伏笔。
周棠此人沈蕴只偶尔在帮忙的时候,才会去他所掌管的山上走一圈,大部分时候根本都碰不见周棠,这人实在太忙了,一堆生意要做,几乎不在剑宗里待着。
因此了解并不多深。
头疼。
上了八楼,环境一下子安静起来,屋里点了暖炉,却没燃熏香,四方屏风后边是一组茶座,小木几上放了一株腊梅花,好闻又好看。
木几旁坐着一道身影,正是之前见过的周昊。此时的周二正恹恹的靠在椅子里,身上昂贵的大氅已成了他的靠垫。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睛一亮:“沈蕴!你也来了!”
沈蕴对他笑了笑。周棠则问:“母亲和小柚呢?”
“都走了。”周昊说起这个就又蔫吧了:“我在剑庐里吃了那么多苦头,姑母却连一句心疼的话都不说,过来一通指责就抱着小柚走了,气死我了。”
周棠摇头:“她是恨铁不成钢。”
周昊“哼”了声:“就算‘成钢’了又能如何?反正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哥哥,还不如躺着吃喝玩乐呢。”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不理周棠了,转而对沈蕴道:“来来来,快来坐,这儿好玩的可多了,等会儿还有拍卖会。我哥答应此次若是事成,无论我要什么都会送我,刚好,你拍卖会上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和我说,我拍下来送你!”
沈蕴眉头微挑,回头看了眼周棠,周棠摇头无奈道:“沈小友见谅我这弟弟和我的性子差的太远。”
的确太远了,就算不如周棠聪明,普通人也做不出承诺给才见过两面的人拍东西送东西的事儿来。
真是人傻钱多。
不过,便宜不占白不占,何况眼下的情况和周昊搞好关系也没坏处。
沈蕴笑了笑:“那便多谢周二公子抬爱。”
周昊道:“什么周二公子,叫我周昊好了。太久没听人叫我公子,一听浑身痒痒都”
周棠拿扇子拍他的头:“痒痒就多洗澡!”
周昊吐了吐舌头。
貔貅楼里人多事儿也多,周棠身为老板,回了这里自然是歇不下来的。
他似乎笃定了沈蕴只是利用谢道兰,对他放下了不少防备,略坐了一会儿,便离开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