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与法岑去弟子历练时,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此行起码需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没想到刚过两天,就又在课堂上看到了他们的身影,这不免让许多人都感到十分稀奇。

上课时,坐在沈蕴旁边的弟子小声的问:“沈师兄,你真的已经去过历练了?”

是的,师兄,现在的沈蕴搬到了香雪阁,已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北山剑宗大师兄。多亏沈蕴前三个月来勤勤恳恳的刷脸熟做人设,门内或许有人不服谢道兰这个宗主,但绝不会有人不承认他这个大师兄。

沈蕴停下了画小人的笔:“当然已经去过了。”

“是什么任务内容啊?”前座的女修没回头,但努力的把脑袋往后靠了靠:“我当初出去历练,花了足足一个多月,沈师兄你两天就回来了,这也实在太迅速了。”

任务本身没什么好隐瞒的,沈蕴便都说了。

“我靠,”他旁边的男弟子满脸恶心:“真有人吃人鱼?这这和吃人有什么差别啊,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下的口。”

女修道:“那渔村的人应该都死完了吧?”

沈蕴道:“差不多。”

女修像是很满意般,连连点头:“自作孽,不可活。能把温顺的人鱼逼得用自己的血肉作引下咒,这渔村的人早就该死了。”

男弟子表示同意:“人鱼脾气是真好啊,连着被捕捞了大半年才动手,换了我,当场就得要他们血债血偿。”

沈蕴听着,不由得笑了一下。

恶人得到了恶报,大多数人都会是这个反应。

拥有法岑和余涟涟那种心性的,终究是少数。

告白事件过后,法岑就很识趣的与沈蕴拉开了距离,他本就是亲传弟子,只要有心躲避,哪怕同在内门,也能做到不碰面。

这当然是沈蕴乐意看到的情形,只是最近问他历练情况的人不少,每被问一回,沈蕴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面对着众多被诅咒折磨的痛苦村民,从储物袋中拿出丹药的法岑的模样。扣扣群二三零?六九二三九六追更本文

那神情无法用“怜悯”或“同情”来形容,沈蕴当时说不出来,如今想起,脑海里却不由冒出两个字:慈悲。

真是天生的医修。

“对了,沈师兄。”男弟子骂完了渔村,又道:“听说南山那边最近有个秘境出世,不少弟子都准备前去一试,师兄,你去不去?”

沈蕴当然是不想的,但身为大师兄,面对这样的机缘,他不能拒绝的太干脆。便没有说“去”或“不去”,而是道:“最近?大概是什么时候,太近的话应该不行。”

身为现代人,沈蕴心中的“最近”,最多也就是一两个月。

谁知男弟子道:“大概二十年后吧。”

沈蕴:

他看着男弟子道:“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吗?”

修真之人大多驻颜有术,男弟子对着沈大师兄英俊的面庞瞧了半响,诚实的摇了摇头。

沈蕴道:“我十八岁。师弟,你的‘最近’比我总共活的都要久。”

前座的女修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台上的长老早就注意这边了,只不过看在沈蕴的份上一直没有发作,见女修说小话就算了,竟然还笑得如此开心,被气的吹胡子瞪眼,手一指:“洛宁!你来回答一下,同时身中曼陀罗花毒与青蛇毒,该如何医治?”

女修压根没听课,突然被点名,一下子就傻眼了。

沈蕴难得好心,在她身后小声道:“雪杏果两株,白椿三叶,辅以天山冰泉,煎煮三刻,再入忘灵丹,捣烂成泥,分两次服用,每次间隔半个时辰。”

女修把他的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长老“哼”了一声:“不错,回答的很详细。上课要注意听讲!”

下课后,沈蕴刚站起身,衣服就被拉住了。

那名叫洛宁的女修坐在位子上仰脸看着他,笑容灿烂:“方才多谢师兄了。”

沈蕴笑了下:“又不算什么大事,何须言谢。何况师妹也算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被长老点名的。”

洛宁道:“哎呀,不管大事小事,师兄都是帮了我。师兄现在是要去吃饭吗?不如一起?”

有了法岑的前车之鉴,现在的沈蕴无论男女,只要是对自己表现出亲近的,都会下意识提高警觉。面对邀请,他的客气的笑着:“还是不了吧。”

洛宁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哈哈笑了起来:“沈师兄,你不必担忧,我有道侣的,她是个女剑修。而且,我也有些事想同师兄商量。”

沈蕴一怔,旋即失笑,也是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便道:“那走吧。”

食堂里的人依旧很多,显然不是个商量事情的好地方。因此吃饭时,洛宁只提了几个不痛不痒的话题出来。

待饭后,他们行至小幽峰,洛宁才停下脚步

小幽峰曾由青禾道人掌管,如今青禾死了,小幽峰直接成了无人空山,只有灵兽偶尔出没,基本是见不到人影的。若要商量事情,这里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风吹雪花舞,这小幽峰上,竟比北山的其他地方还要寒冷。

洛宁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下,开口道:“师兄,我想与你商量的事,是有关于方才所说的南山秘境的。你应当听说过杏林医庄的事吧。”

沈蕴眉头微挑。

秘境,是与历练截然不同的一种异状。通常情况下,它只会出现在灵力充沛之地,形成原因有的是因为天材地宝众多,有的则是因为大能修士陨灭后留下的一缕神念。当然,大多都是后者。

正因如此,谢道兰血洗修界后,有不少修士事不关己的调侃,说近些年应当会有不少秘境出世,届时去寻些机缘,也算是分得一杯羹了。

杏林医庄,正是陨灭在谢道兰手中的其中一个宗门。

沈蕴道:“那个秘境,莫非就在杏林医庄?”

洛宁点了下头:“当时杏林医庄上下四百多名医修,包括我的父母,全都被杀了个干净,唯一幸存下来的那个女修,是我的姐姐。”

听到这里,沈蕴已差不多明白她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