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了亲谢道兰的额头,道:“睡吧,师父。”
谢道兰依偎在少年温暖的怀抱里,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沈蕴是被楼下传来的嘈杂声给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谢道兰早就起了,正站在窗边看着下方,神情阴沉。
沈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起身穿衣,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润嗓子。
谢道兰听到动静,转身看他,原本冰冷的眼神变得柔和:“你醒了。”
“师父。”
沈蕴走上前去,十分自然的搂住他的腰:“在看什么?”
谢道兰指了指窗外。
沈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看,只见熙攘人群中,一个披头散发、难辨男女的人被五花大绑在木架子上,四个大汉抬着那只木架子,挤过人群,径直走向河边。
血液顺着架子滴落,流了一路。
沈蕴心里一突,难以置信道:“他们在用人祭河?”
“嗯。”谢道兰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虐杀活物、供奉邪灵,问河城的反噬要开始了。”
说完,忽然回头:“你想要救他们吗?”
沈蕴被他问得一愣,满脑袋冒问号:救?为什么要救?
问河城一开始的确是为了所有人的生计着想才修庙拜神,可后来无数祭品奉上,每个人都去求去拜,谁知道谁许下了什么愿望?一开始是拜神,后来就变成了拜自己的欲望,被反噬是理所应当的。
又见谢道兰问的认真,心中失笑,猜想大概是因为自己救了他两次,被他当成是个拥有圣母心的大好人了。
这大反派看人真是标准的论迹不论心,怪不得会被背刺。
沈蕴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若恶人行了恶事不得报应,便如善人行了善事得不到好报。这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一次又一次的供奉许愿,欲望凝结为如今的恶果,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谢道兰听着,心里一松。
他其实有过担心,怕自己回到修界行复仇之事,会被沈蕴当成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恶人。
还好
谢道兰合上窗户:“如今我修为恢复,很快便将重返修界。修界危机四伏,你一介凡人在其中,会很危险。我们先回一趟飞叶城,等我为你打通经脉,塑好灵根,再一同回去。”
说完,语气温和许多:“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沈蕴应好,心里松了口气。
跌跌撞撞,曲曲折折,剧情总算走到这一步了。
他看了眼窗户,想起飞叶城离这里近得很,怕被波及,问道:“师父,这里的异况,应该不会牵连到无辜的人吧。”
谢道兰当他心性善良,道:“不会。供奉起的邪灵只会吞噬它们自己的信徒,只要不曾供奉过它们,就不会被反噬。”
换言之,哪怕是居住在问河城的人,只要他们没有因私欲向邪灵供奉血肉,就能平安的逃过这一劫。
可是,身处于这种扭曲的环境里,又有多少人能坚守本心呢?
沈蕴收回视线,笑了笑:“那就好。走吧,师父,我们回飞叶城。”
第十章 请联系原文分析角色心理活动
来时轻鞭快马,花了两天的时间。走时乘风御剑,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问河城里血腥诡异的一切,便全都离他们远去了。
熟悉的小城,熟悉的荒庙,熟悉的一草一木。
尘埃在金色的阳光里四下飞舞,泥塑的诸天神佛面目慈悲。
沈蕴懒散的坐在地上,一只手向后撑着身体,一只手伸出,搭在身旁青年的大腿上。
谢道兰眉眼低垂,握着他的手,一寸一寸摸过他的指骨,仔细又认真。
半天不见得出什么结果,沈蕴便有些神游,越过破旧的木门,看着外间明媚的阳光,忽然意识到,好像快入夏了。
怪不得前段时间雨日夜下个不停,害得他去借了梯子,把这破庙的顶和墙敲敲补补,累个半死。
大反派说要给他打通经脉,塑造灵根,引他入修真之途,因此一到荒庙,就开始为他摸骨测资。
沈蕴乱七八糟的看了那么小说,当然也曾想象过自己一手掐诀一手持剑大杀四方的潇洒模样。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若你真有天赋,修为足够,或许还能潇洒一下。没有天赋的话,只有个炼气筑基这种刚刚入门的低微修为,到了修界也只能落得当狗的命,说不定走在路上突然一下就死了。相较之下,还不如当个凡人自在。抠qu?n2﹕3 灵 六二3﹐六
就连沈蕴这样,已经有了超级大腿抱的,都得学一点本领在身上保命。
又过了一刻,直到沈蕴都有点怀疑大反派是不是在借由占自己的便宜了,谢道兰才放开手,神情有些复杂。
沈蕴看他不说话,试探喊道:“师父?”
谢道兰问:“你以前从未去测过资质吗?”
“是。”沈蕴睁眼说瞎话:“我自幼无父无母,若不是有幸遇见师父,这辈子应当都不会想要踏入仙门。”
谢道兰叹了口气,竟面露惋惜之色,道:“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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