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刻不停的赶去了东山。
荒郊野岭的一座小山峰上,坐落着一座极难被发现的小寺庙。
这里破破烂烂的,什么都没有。
可是这里却是东山枫叶林最多的地方,一到秋天,漫山遍野都是红枫,美不胜收。
寺庙里,身穿月白僧袍的僧人盘腿坐在古佛前,香炉里燃着香,细白的烟袅袅飘散于半空中。
凌云笑握着佛牌,脚步放得很缓。
僧人却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见到凌云笑,神情微微一怔。
“施主可是迷路了?”
泪水滚落,脸上却浮现出笑容。像是一个迷途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他的归处。
“不,我就是来找你的。”
红枫满山,他们还要一起看。
番外 寻觅(周昊×周棠 一发完)h
青衣折扇,风度翩翩,一双笑起来令人倍感亲切的狐狸眼,算计重重,心窍玲珑。这便是大多数人对周家长子,当今貔貅楼楼主,周棠的印象。
有人说他只认钱没有心,有人说他冷血无情是个天生的权谋种子。
周棠觉得他们说的都对,却也都不准确。
一个人若没有心,便不再有软肋。可他是有软肋的,只不过他将那软肋护的很好,天底下除了他,再无第二个人知道。
西山的貔貅楼刚开业不久,正是最忙的时候,楼中大小事务都需周棠亲自过目,一连数日都找不到歇息的时间,哪怕是钢铁做的人,都难免感到力不从心。
可商场上的应酬,无论如何都是免不去的。
宴席过后,宾客们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周棠终于有了短暂的休息的时间。
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刚刚喝下去的酒在胃里翻腾着,想要吐,却吐不出来。浑身上下,哪哪儿都在发胀,难受的要命。
周母坐在旁边,却好像没有看到他脸上的疲惫,抱着那只叫小柚的雪白猫儿,戴满珠宝的手一下一下在柔顺的猫毛上轻抚着:“周楼主,虽说貔貅楼如今在西山落座,成了整个修界的独一份。但你切不可得意忘形,行事要更加周全,免得落人口舌。其他家那几十双眼睛可都看着咱们家呢。”
见周棠不回,眼睛一瞪,声调提高了八度:“听到了没?!”
“嗯。”周棠睁开眼,摘下左边的单片眼镜,擦了擦。他笑了下:“母亲放心,我都知道的。”
周母点了点头,摸着小柚,又想起了什么,皱眉道:“还有你那个弟弟,这些年在剑庐吃了不少苦,记得安抚一下,毕竟不是自家人,可别让他起了二心。”
听到“弟弟”二字,周棠的笑容浅了些。
“好。”他说。
回到貔貅楼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月亮昏昏的在路旁树木的枝头照着,远远有佛钟敲响的声音,还有不知谁家的狗在叫,回响在四周的小巷子里,来来回回,空空荡荡。
晚风拂面,四下安静,还算惬意。
周棠摇着扇子,步子迈得不急不缓。
他的心,他的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商场中的弯弯绕绕,复杂的人际关系在他的脑海里编织成了一张网。
他是网的操纵者,同时也与网上的那些人一样,被束缚着,无法脱身。
周棠自幼便显现出超群的经商天赋,在修炼上也远超同辈人。于是所有名门世家中常有的争权夺利,在周家的这一代,却早早的结束了。
周家家主早早发话,指名周棠为下一任继承人。
无数人眼红这样的好运气,却没有一个人明白,这背后究竟藏着多么巨大的压力,如同一座山,沉甸甸的压在周棠身上,令他无法呼吸。
可他到底是把这座山给扛起来了。
经商一道,不同于修炼。只要你愿意,是可以把修炼这条路走成独木桥的。但经商不同,无论你走在哪条路上,都不能免去要与其他人并肩同行。人情往来,勾心斗角,更是成为了一门必修的课程。
周棠有时真觉得累,累极了。
但更多时候,他都只是戴着眼镜,眯着狐狸眼,笑着摇手里那把折扇。
貔貅楼还亮着灯。
周棠抬头望着那灯光,顿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周昊已经从剑庐回来了。
他的弟弟。
想起方才周母提起周昊时,那略带嘲讽的口吻,周棠皱了下眉,却又没什么办法改变,也只能皱下眉,然后将这股不舒服的感觉压进心底,不再去管。
周昊并不是周家的亲生子,而是被捡回去的孤儿。他没有经商的天赋,修炼资质也平平无奇,平日里没什么心眼,无论是谁,都不把他当成威胁。
正因如此,包括周母,没有人明白周棠为什么和这种一无是处、只知吃喝玩乐的草包走的那么亲近。
甚至连周昊本人都不明白。
上了楼。
刚到八楼,还没开门,周棠便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嬉笑声,头疼更加剧烈。
他推门走进去,一言未发,那些围绕在周昊和麻将桌旁的女修就笑着四散而去了。
桌旁,披着外衣,发冠高束的俊美青年一手托腮,一手转着麻将牌,正看着周棠笑,眼睛弯弯的,与周棠笑起来那种亲切中带着算计的笑容不同,他的笑很坦然,也很无邪,给人一种真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