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无忧只记得十七岁之前的事,完全忘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凌肖辰提出要自己来照顾路无忧的时候,同时被靳泽安和路无忧拒绝了。
在路无忧看来,凌肖辰的行为太莫名其妙了,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跟哥哥是情侣吗?还大言不惭地说要照顾他。
凌肖辰最后放弃了照顾路无忧的想法。
路无忧只觉得怎么自己住了个院,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呢?自己的小店铺装修得非常高级,还搬到了大别墅住。
他还发现自己的肚子上有一条细软的疤痕,看着像被剖腹了一样,他吓得抱住了靳泽安,哭着说好可怕。
还有哥哥给他求婚时戴上的戒指都不见了,什么都不见了。
他被锁在了十分陌生的空间里,他只能缩在哥哥怀里寻找安全感。
怕刺激到路无忧不好的回忆,靳泽安提前把家里有关于自己的东西都收进了储藏柜,防止路无忧会看见。
路无忧困惑什么,他都会编出合理的解释去答疑,妈妈闹得最凶的是他手上的戒指不见了,但他根本就不知道父母的对戒被放在了什么地方。
片刻间,他就想到了那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妈妈口中所有的东西。
满满的一箱都是母亲最珍贵的物件,也是他跟母亲关系破裂的根源。
呆萌小狗玩偶、小兔子玩偶、银色金属手环、掉落的红玛瑙、沾有淡淡血迹的白色西服、深蓝色盒子里的对戒。
靳泽安不自觉地打开了盒子里的戒指,中间镶嵌着一块细小的钻石,底面都刻有父母名字的首拼JZL、LWY。
靳泽安目光幽深,面露不满,在深思片刻后,将戒指偷藏进了衣兜里。
他内心升起了自私的想法,想把这对钻戒替换掉。
替换成自己和母亲的。
想法一出,靳泽安立即执行,他联系了珠宝店定制。
当他给母亲戴上了刻有自己名字首拼的钻戒时,他丝毫没有愧疚,甚至心安理得。
而本该属于父母的那对婚戒早在去往珠宝店的路上,被他毫不犹豫地投进了宽阔流动的江海。
至此,他承担了父亲的责任,成为了母亲的丈夫。
一段时间后,路无忧也适应了周围的环境,他每天都躺在床上撒泼打滚,感叹说床好软,房子好大,不敢相信自己变成了有钱人的呆愣模样。
靳泽安看着妈妈撒娇的举动,忍不住笑了笑,他的妈妈没有忧愁,没有丧夫之痛,也没有被儿子欺负,还是最幸福的小王子。
他跟失忆的母亲每天相处得很和睦,他明显感受到母亲在父亲跟前娇软的一面,发现他从始至终会完全依赖父亲,像大人对待婴儿一样,母亲的任何一件事都是父亲亲自上手。
他起初不解,静静等着母亲自己换好衣服,可母亲满脸委屈,嘴嘟哝着,质问他为什么不给他换衣服?他很快意会过来,又是一顿温语相哄。
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母亲在情事方面是如此主动热情,几乎每天都要缠着他做一次,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满意足过了,他太喜欢母亲失忆的状态了。
他借以父亲的身份,不断弥补因自己曾经失控而对母亲造成的伤害,在大概摸清父母间的相处模式后,下意识模仿父亲的行为,无止限宠溺着母亲。
路无忧不再有郁郁寡欢的神色,满足与幸福在他原本瘦削的身体逐渐变得圆润的状态下日益显现。
日子进入了冬季,靳泽安给路无忧套上暖和的毛茸耳套,确认自己的母亲不会受凉,才放心牵起母亲的手,出门散步。
在靳泽安的记忆里,他好像从未跟母亲这般慢悠悠走在街道上,夜市尤其热闹,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在江面璀璨闪烁。
城市的辉煌震惊了路无忧,完全不敢相信破旧昏暗的地方居然短短时间内就变得如此耀眼。
路无忧不解的地方太多,这些炫目的东西未曾在他记忆里出现,他究竟睡了多久,久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但他的问题总会被靳泽安耐心解疑。
走到人比较冷清、灯光昏黄的地方,路无忧轻轻挠了挠靳泽安的掌心,等靳泽安转头看向他的那一瞬,他踮起脚尖仰头吻了上去。
还未等靳泽安反应过来,路无忧便满心欢喜道:“哥哥,我好幸福啊“
靳泽安看着母亲眉眼弯弯,白嫩肉乎的脸颊被风吹得微红,这样健康鲜活的母亲最让他动容,他环住母亲的腰,把人抱到怀里,眼底蕴着深情,怜惜的吻缓缓落下,他说:“我也很幸福”
他所追求的只是与母亲这样平稳安静的生活。
他适应父亲的角色如此之快,让路无忧看不出一丝的破绽,他们看上去无疑是别人眼中惊羡的小情侣。
十五.痛苦
那是阳光和煦的下午,路无忧悠闲地躺在阳台的吊篮藤椅里,眯眼享受着暖洋洋的光照。
不知不觉地,他陷进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小孩一直追着他,他不禁皱眉。
耳边响起了那个小男孩稚嫩的声音。
“妈妈”
是在喊他吗?路无忧不确定。
他站在白光里,看着远处十分模糊的小男孩在奋力朝他跑来的过程中,身形逐渐变得高大,跑到半路时,他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路路”
是哥哥温柔的喊声。
路无忧的视线从男孩的身上转移到站在他不远处的哥哥身上,哥哥正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片刻,展开了双臂,示意他快点到怀里来。
路无忧露出灿烂的笑容,想也没想就往哥哥的方向跑。
“妈妈!你是不是要我死!你怎么…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说不要我就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