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的内容很简单,除了问候她是否一切安好外,便是约了与她相见的时间地点,还说了有关于她生母的事情要告知她,然而让金梨同意会面的却是信上结尾处落款的姓名。
结合他信中那副像是写给熟人似的口吻,金梨的脑中不由迸出了一个人。
原主的前夫范毅安。
可这人不是死了吗?!原主还领了好一阵子的抚恤金,官府名册上都有记载的,怎么会突然又冒了出来,而且还成了皇上新封的中郎将??
最重要的是,他找上门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余情未了,想要再续前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金梨想到这人就不禁头疼,可脑海里关于他的记忆少得可怜,甚至就连他的面容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两人的洞房花烛夜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但好在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多,范毅安应该不至于看出她内里已经换了个芯子……
怀揣着诸多疑问,马车很快就到了约定的茶楼,金梨不想被人撞见她与中郎将会面,便特意戴了顶幂篱遮掩住容貌,可这层顾虑却是多余的,进去之后她才发现,整间茶楼内除了门外的两名扈从看守着,里头空无一人,显见是特地让人打点过了。
其中一名扈从带着她到了后院,指着最里间一处垂下竹帘的茶间道:“中郎将大人在那儿等您。”
金梨沿着回廊才刚走到了竹帘面前,那道竹帘便刷地被人掀起,露出后头一张刚毅的脸庞来。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两步。
范毅安见吓着了她,赶紧歉疚地道:“对不住,是我鲁莽了。”
金梨小心地打量着眼前这陌生男人,终于将他与自己记忆深处的人对上号,却想不起原主是怎么称呼这位前夫的。
范毅安替她打着帘子,侧身让出一条道来,“梨娘,进来说话吧。”
金梨进了茶间,见到桌上那张茶桌以及上头热气腾腾显然是刚泡好的茶水时,忍不住忆起自己刚到这世界去茶水铺应聘时看到的景象。
她看向在茶桌对面坐定、想给她倒杯茶的范毅安,试探地问道:“这茶……是用那啥泡的?”
范毅安倒茶的手举在半空,疑惑地问道:“那啥……是啥?”
到底没好意思在陌生的前夫面前说出淫水二字,金梨只好换了个方式问:“这茶是茶博士泡的吗?”
“这是我刚自己泡的,你是想喝茶博士泡的淫茶吗?”范毅安面露恍然,“那我让人将她们叫回来。”
金梨连忙摆手制止,“不不不,你泡的就很好。”
范毅安心中欢喜,赶忙给她倒了一杯,又趁着她垂眸品茶之际,不住地偷偷打量着她。
他的嘴里咀嚼着“梨娘”二字,却又不敢贸然说出口。
朝思暮想的人儿就近在眼前,他实在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在见到她之前,他只觉得自己有许多话想说,可当真正看到了人,却笨嘴拙舌地不知该说什么。
金梨率先打破了满室的沉默,“你……一切可都还好?”
她虽有心想问问他死而复生是怎么回事,却不好意思这么唐突,像是她不希望他活过来一样。
听见她突如其来的问话,范毅安赶紧答道:“我一切都好,梨娘,你呢?”
没等她回答,看着她眼下的青黑以及面上掩不住的憔悴,他不由心疼起来,“梨娘,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我定当倾力相助!”
说完,他又掏出了一叠银票,二话不说就将银票塞到她的手里,“我这里有些钱,梨娘你拿着,别跟我客气!”
“往后你要是需要钱就尽管给我说,别再把自己累着了……”
金梨看了看手中的银票,又看了看面前一脸诚挚的范毅安,顿时就被他给整不会了。
所以这人……约她出来就是为了给她送钱?
等等,他那句别把自己累着了是什么意思???
村里多少的大小伙子都想吃吃她的那对奶子
村里多少的大小伙子都想吃吃她的那对奶子
“你……是不是在外头听到了什么?”金梨狐疑地看着他。
范毅安赶忙否认,“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
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更加肯定了金梨心中猜测。
她不由哭笑不得,这前夫不辞辛劳地给她送温暖,这是误以为她在做皮肉生意挣辛苦钱呢。
不过外头有些流言还是她刻意放纵的结果,甚至还在背后推波助澜,也难怪他会误会了。
金梨没将银票收下,而是压在桌上,见她这副动作,范毅安当即就急了,“梨娘,你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千万别与我客气。”
金梨抬手示意他先别着急,“你先给我说说你的事吧。”
范毅安见她语气里带着不容转圜的强势,忍不住感叹道:“梨娘,你如今与以往相比真是大不相同了。”
听着他这话,金梨的一颗心忍不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马上就会被他拆穿,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对策。
下一秒,就听他幽幽道:“唉,都怪造化弄人,要是当时一切顺利,你也不用遭那么多的罪,啥事都得自己一个人扛了。”
然后金梨便听他一五一十地将他遭遇了什么交代个一清二楚,只掩去了还不能对外公布的部分。
金梨这才知道他待的那座军营遭遇内鬼,全军几近覆灭,只有他与几名同袍侥幸逃脱,并发现了内敌通外鬼的痕迹。
他们一直在暗中搜罗证据,期间更是被人发现,当时存活下来的几名同袍被尽数绞杀,只有他一路逃脱追捕,躲躲藏藏地进了上京,直到近日一切都尘埃落定后这才恢复了身份并被封赏。
金梨听得肃然起敬,目光中不自觉就带上了一丝敬佩。
范毅安察觉到她情绪上的转变,心里美滋滋的,面上更是燥热不已,多亏了他肤色黝黑,不然只怕要叫她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