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雾哼了声,此话听着叫他不满,“聂家那点东西能和楚家比?若他穿的是楚家的,会比这更好看。”

楚叶语笑了笑,带点无奈,斜下眼看他,“你觉得他稀罕我们家的婚服么?”

楚惊雾被这一问噎住,抿唇不说话了。

半个时辰后队伍行完长阶,聂承言站在尽头处接应詹玉景,与他携手并肩步入,众宾客紧随其后进了剑庄,准备围观新人拜天地。

第147章 147“阿景,喝完合卺酒,就算礼成了”

?  拜完了堂,詹玉景脱去披风只着里面的喜服,与聂承言一道,给在场几桌与聂家熟识的来宾敬酒。

头桌自然敬父母长辈,聂远锋与聂归梁喝得痛快,傅醉怀咂摸酒味,乐不可支打量一对新人,一时高兴没忍住,说起今夜洞房花烛,捻来两句无伤大雅的荤段子,众人听完大笑,又是一番笑谈耽搁。

詹玉景转身去往下桌时,隐约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尖锐而犀利,如鹰隼般赤裸裸地锁住他。皱着眉四下搜寻,那目光又混入周围喧闹宾客,叫人分辨不清了。

入夜后,聂承言留在席间陪客人说话,詹玉景依照礼仪,率先到新房等候对方回来。

新房其实就是聂承言的房间,只是披红挂彩龙凤灯烛高照,桌上有一壶合卺酒,被子上撒满枣喜糖橘子等物什。

詹玉景在屋内逛了一圈,收拾的婢女皆喊他夫人,此前他只听过别人这样叫董宛眉,觉得甚是别扭。

但低头一看喜服,又眉峰舒展,既然自己已经嫁给聂承言,被叫做他的夫人倒也无妨。

詹玉景挥退屋中婢女,负着手在屋内转悠打量,从明天起就要将日常用具搬进这间屋子,聂承言的寝居他进过很多次,这此时感觉又完全不同了。

他看得正兴起,忽然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射来,和席间的感觉极为相似,犀利而强烈的,像是想要将他锁住。

他回过头,窗外树影下碎雪抖落,模模糊糊站了团黑影般的人。

拿起床头孤墨剑靠近查看,房门忽然被人推开,詹玉景拔剑出鞘,却是聂承言顶着一身风雪回来了。

再回头望向窗户,树下只叠着几片落叶,哪里有什么黑影。

聂承言关上门,见他握着孤墨剑,走近问道,“阿景,拔剑做什么?”

詹玉景摇摇头,心说莫不是错觉,收起剑挂到墙上,“无事,大概是看错了。”

聂承言拎起桌上酒壶倒满两杯,见詹玉景在床边坐下,端过去递给他其中一只,“阿景,喝完合卺酒,就算礼成了。”

对方眉眼含笑,看得詹玉景心里酥酥痒痒,接过酒只喝掉一半。

聂承言今日已被众宾客灌过,半路吹风时缓了酒劲,此时再喝一杯,耳垂立马浮红。

对方乌发红衣玉面,俏生生的模样,詹玉景心痒偏想逗他,剩下半杯酒递过去,聂承言果然低头缓缓饮下。

他扔开酒杯,在对方喝完抬头时心急地扑过去,聂承言亦伸手抱他。两人唇中还有酒香,偏头缠吻在一处,片刻间喜服半褪,聂承言忽然哼了声,低头一看,被詹玉景腕上的袖箭扎了手。

詹玉景骑在他腰上,衣领大敞喜服半揽在臂弯,利落地将袖箭解下放在床头,“外公给我防身用的,不碍事。”

一手扯下半卷大红床帐,他俯身又要亲人,余光在窗边一掠而过,忽然又看见那抹影子站在树下,只不过变成了一团霜雪的白色。

詹玉景翻身而起,这次绝对不是错觉,三两步摘下孤墨剑赤脚走到窗前,那白影却再次消失了。

他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对方身手敏捷,半个影子也没让他窥见。狐疑地转身折回,窗口灌入冷风,掀起纱幔翻卷飘飞,影影绰绰映出一人高挑颀长的影子。

詹玉景原地没动,一手按住剑柄,“承言?”

对方没有应他,在他缓步走近时,忽然一道剑光挑破床帐向他刺来。双方噼里啪啦过了几招,稍微减缓攻势,詹玉景认出那剑光似曾相识,竟是曾经用过三年的飞阳剑

聂承言被打晕了倒在床上,而对面持剑与他打斗的人,正是早就启程离开剑庄、现在应该待在灵越谷的楚惊雾。

第148章 148“你与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直接打晕了带走就行”

?  楚惊雾出招带有寸步不让的狠劲,詹玉景心道不妙,联想到席间攻击性极强的目光,莫非对方疯了真是来杀他的?

他打不过楚惊雾,几次想去拿床头的袖箭,被识破后拖得抽不开身。

几十招后詹玉景手臂一麻,孤墨剑被震飞落地,楚惊雾却没有如意想中那样将他一剑封喉,而是收了飞阳剑将人折腰抗在肩上,不由分说往屋子外面带走。

詹玉景吃惊,怒不可遏锤他后背,“姓楚的,你带我去哪儿?!”

楚惊雾不为所动,脚下走的很稳,“回灵越谷。”

詹玉景骂道,“回个屁!我是青醉剑庄的人,你干什么把我掳去你家深山老林?”

他身上还披着喜服,一团红色在肩上甚是晃眼,楚惊雾停住,听起来有点生气,“你是青醉剑庄的人?你怎么不再直接一点,就说你是聂承言的人啊?既然感情这么好,要不要我做个善人,那你俩一道绑回灵越谷,在我家灵河前拜堂洞房,你说好么?”

詹玉景骂他有病,楚惊雾只是嘴上说说,绝不可能将聂承言一并带走。一只脚跨出门槛,忽然后背一痛,詹玉景拔下固定头冠的簪子,玉冠滚地长发垂坠,猛地刺入他背心处。

那附近有一处大穴,楚惊雾吃痛,护住后背松开钳制,詹玉景趁机翻身跳下,跑回床边抓住那只袖箭,没能拿起半分。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按住半只机括,往上是如雪色铺散在床畔的广袖,再往上楚叶语垂眸看着他,双目含笑

却叫詹玉景不寒而栗,掌心用力争抢袖箭,反被对方抬手一拽,连人带箭拽过去撞了满怀。

詹玉景被他拦腰搂住,腰肢被圈得很紧,试了几下抽不开身,反被楚叶语捏起下颔,微眯着眼似在观摩他眉心所绘的那道银色龙纹。

詹玉景别开他手指,“你们不是一个月前就回灵越谷了?”

楚叶语微微一笑,“是回去了,半路想不开,又折回来观你成婚。”

“……”詹玉景道,“既然是观礼,就应该待在前堂宾客席,直接闯进新房还把人绑走,你们观的哪门子的礼?”

楚叶语挑眉,指腹又来抹他唇珠,疑心涂了姑娘家用的口脂丹蔻,然而指尖一片干净,什么也没抹下来,倒是那两片薄唇,被他揉得更艳了,“所谓观礼,自然是新房里红烛下看得最清楚,好歹做过你夫君,凑近点看不算过分吧?”

两人你来我往三两句,楚惊雾已经不耐烦,后背的伤没有刺中要害,他暂且不与詹玉景计较,草草擦了血,握着飞阳剑上前,“大哥,你与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直接打晕了带走就行。”

说罢攥住詹玉景一只手,后者猛地甩开他往后退。楚叶语挡在两者之间,阻断楚惊雾横眉冷目盯过去的视线,抬扇抵住他肩,“你真要把人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