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家伙的脾气是极好的,望着自己毁于一旦的心血,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回来了?”
雪茸连忙点头?:“嗯,他情况还好,不?需要我?陪。”
方才把闻玉白安顿回房间?,雪茸便忙不迭以“塔兰这两天身体一直不?行,我?回去再看看”为理由,赶回仓库捞人了。
匆匆忙忙照顾两头?,可真是把雪茸累坏了。他想拉梅尔好好诉诉苦,但想到眼前这都是他自己种下的恶果,再苦也?都硬撑着往肚里咽了哎,真是辛苦自己了。
看见?闻玉白状态还好,雪茸便也?放了心,抽出板凳坐到他身边,一边跟他一起叠纸牌,一边问道:“你不?难过吧?”
闻玉白从桌面上拿起一张纸牌,抬头?问道:“嗯?什么?”
“凶手的事啊。”雪茸也竖起一张牌,和他的牌靠在一起,“感觉你这么厉害的猎犬,应该很少遇到滑铁卢吧……我怕你自信心受挫咯。”
“不?会啊。”闻玉白坦然道,“虽然我?确实很少失败……”
在遇到你之前,应该算是“从?没有过失败”才对。
闻玉白顿了顿,又继续道:“但这也?就是个私活,本来就不?是很感兴趣,丢了就丢了呗。”
“哦?是么?”雪茸弯起眼,撑着脑袋笑?眯眯地望着他,“我?还以为是我?教犬无方呢,你一到我手里就退步了呢。”
闻玉白听?闻,忍不?住笑?了一下,拿扑克牌在他脑门子前点了点:“你挺会给?自己加戏。”
见?他情绪确实还行,雪茸便也?放下心来,低头?继续叠纸牌了。
看着他手指稳稳地将两张牌立起来,闻玉白思索了片刻,坦诚道:“主要是对方在某种程度上……属性?有些克我?。我?觉得不?值得拿命来赌。”
“克你?”雪茸抬起头?,透彻的眼睛盯着他望过来,“怎么说?他很不?讲道德吗?”
知道这家伙又在暗讽自己“道德标兵”的事,闻玉白伸手拿牌盖住了他的脸,手动禁言。
雪茸乐呵呵笑?起来,又托腮望他:“也?就是说,他掌握了你的弱点咯?”
听?到这里,闻玉白有些敏感地抬起头?。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家伙是自己的敌人,没有谁比他更想看到自己身上的破绽。
好小子,差点儿被你蒙骗过去了。闻玉白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指,隔着牌将他的脑门子推开:“没错,我?的弱点就是太讲道德了,没早点捉了你回去拿赏金。”
“啧。”被自己的回旋镖糊弄了一嘴的雪茸颇有些不?爽,但转而又笑?起来,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口笼,“目光长远点亲爱的,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留我?一条命远比你那几个赏钱更有性?价比。”
闻玉白垂眸瞥了一眼那家伙的手指,没有恼火地拍走,反倒是轻笑?了一声:“是么,那我?倒是很期待你展现自己的价值。”
这两天,两个人的相处出人意料地和谐,没有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偶尔拌两句嘴倒也?算个轻松消遣。
很显然,双方都还算享受这个状态,但两人又都心照不?宣地生出一丝预感这样的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待在船上的最后一晚,两个人都没能睡着。
他们?带着各自的心事、枕着彼此的呼吸声辗转反侧。
闻玉白在想凶手的事。
他还是没能弄清对方的行动机理,自己看到的山呼海啸到底是不?是幻觉,那水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这到底是一种作用于人的心理幻术,还是一种朴素的物理攻击手段?
他思考了一夜破解的办法。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摇铃声响,基本可以断定后续的事情都是它引起的,如果是铃声的话,那阻断听?觉有没有作用?如果耳朵捂不?住,那就应该直接找到本尊,破坏那个铃铛、杀了摇铃铛的那个人。
闻玉白抬头?望着天花板明明已?经彻底丢掉了这桩委托,对方也?没有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意图,可他还是隐约感觉,再次交锋在所难免。
这让他心底那关?于大海的、浪涛声的隐秘的不?安,又一次生根蔓延。
如果自己当时铆足了一股劲,咬着牙拉开那扇门,结局会是怎么样的?是他当场被海水淹死成为下一个温迪戈,还是逆转局势彻底根除掉这个让他不?安的根源?
这样的家伙为什么会在船上?让他登了岛,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闻玉白沉默着倾听?着耳畔的浪潮声,皱起眉,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
同样躲在被窝里悄悄叹气的还有雪茸。
明明事情都按照自己的计划非常顺利地发展着,可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间?渐渐偏离轨道,慢慢摆脱着他的控制。
他思考了很多?,第一次为自己的选择产生了负罪感。
这样新鲜的感受,让他颇有些难以招架。
自己正在做的,明明就是件一举两得的好事,既能满足了塔兰的心愿,又能清扫了前进路上障碍,可他就是越想越觉得浑身难受。
雪茸清楚地知道,让他感受到困扰的根源,其实是在闻玉白这次的举动,无疑会狠狠伤害到他,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可能会给?他带来毁灭性?的重创。
明明是势不?两立的关?系,明明伤害到他、看他痛苦、将他打击到再不?能抓捕自己,应当是件喜闻乐见?、求之不?得的好事,可雪茸还是狠狠地失眠了。
好奇怪。雪茸深深叹了口气
自己好像真的不?太想伤害他。
第137章 食肉动物137 被握住的手腕微微发烫……
被情绪控制是一件万万使不得的事情, 雪茸闷闷不乐地?深吸了一口?气,他必须让自己好?好?清醒一下
“啪!啪!”
两声脆响,惊得上铺一直没睡的闻玉白一个翻身坐起:“你怎么了??”
雪茸一边龇牙咧嘴, 一边努力保持语气平静:“嘶……没事,有蚊子。”
“……”闻玉白小心翼翼地?问, “那……打死了吗?”
“嗯。”雪茸捂着被自己扇得火辣辣的脸,眼角渗出泪花来, “死得透透的。”
两个耳刮子直接把雪茸扇得大彻大悟了他用实际行动?警醒了自己, 不要心疼敌人,否则最后受伤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