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1)

说完,俞然的脸色愈加苍白,眼泪溢出眼眶不自知地坠下。

秦璟墨将俞然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明明俞然说的是接受自己的话,可不管是俞然的脸上还是他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他恍然发现,自从俞然住进秦家,少年脸上那阳光般的笑容已经很少浮现了。曾经,他觉得俞然是照亮他的一道光,想将他占为己有,可如今他却在将他逐渐拉向黑暗的深渊。如果没有他,俞然本不必面对现在这一切。秦璟墨不禁自问,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季少白叹了口气,“你这样心软以后可是要吃亏的。但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砰”的一声枪响在耳边炸开,俞然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眼睁睁地看着秦璟墨向后退了一步,那颗子弹射进了秦璟墨的右侧肩膀,飞溅出的几滴血迹溅在秦璟墨的脖颈和下颌,秦璟墨闷哼一声弯下腰,捂住受伤的肩部。

俞然控制不住地惊叫一声,转头质问季少白,“你为什么还要开枪?”

季少白放下枪,淡淡开口,话是对着秦璟墨说的,“这一枪是对你之前欺负俞然的惩罚。”

“好,我接受。”秦璟墨因为疼痛紧蹙眉头,额角渗出一层冷汗,他抬头看到俞然通红着双眼,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强忍着声音中的颤抖,柔声安慰他,“我没事,别怕。”

“至于我们之间...”

“我们有什么事?”秦璟墨不耐烦地打断季少白。

季少白极认真地盯着秦璟墨看了几秒钟,突然意识到,自己从小的那些嫉妒和怨恨,秦璟墨可能完全没有感觉到,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单方面的敌视。而不知不觉间,那些可笑的小孩子的怨怼,也早已经随俞思远的出现和季杰的死去逐渐消散了,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季少白在俞然身后用没拿枪的右手推了一把,“走吧。”然后抬头看向秦璟墨,“好好待他。”

俞然愣了愣,意识到季少白是对自己和秦璟墨说的,他身上那股无力消散了一些,连忙双手拄着椅子边缘站起来,缓了缓已经麻了的双脚,用尽所有力气走向秦璟墨,他想查看秦璟墨的伤,却被对方一把搂进怀里。

“砰!”另一声枪声响起,俞然被吓得抖了一下,呼吸都停住了,他急忙想挣脱开查看秦璟墨的情况,却被秦璟墨紧紧扣住,对方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别怕,不是我,我没事。”秦璟墨抚摸着他脑后的头发安抚他,“听话,不要回头看。”

季少白终于如愿结束了这一切,他捂着胸口的那张纸,缓缓倒在地板上。

我注定是要下地狱的,只可惜,死了也是见不到你的。

卧底记录,编号791132。

2011年,8月3日。

已经可以确认季少白参与了这件案子,但是以我几年来对他的了解以及这段时间的调查,他的初衷并不是牟利,只是开始受到了其他人的蒙蔽。所以我打算向上级申请,争取渗透季少白,将他转作线人,帮忙调查案件。

上级曾经说过我过于感性,自那之后我都会时时反省。

这几年的卧底过程中,我能感受到这孩子对我的信任和依赖,我承认这会让我因为欺骗了他而产生内疚。但这些并没有影响我对这次行动的判断。

如果这次卧底行动能够成功,我希望上级能够念在他的立功表现,对他从轻处罚。同时,我自认为不再适合进行卧底行动,这次行动后,希望申请调离一线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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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苦肉计

“既然知道当年是少白,为什么不早点和小墨解释清楚呢?害的他这么多年一直误会你。”冯婉容满脸不解地看向秦义仁。

秦义仁解释道,“当时少白年纪还小,在我们这种帮派环境下长大,难免被人影响,我想着给他改过的机会。他后来都表现的很乖,我就更不想提这件事了。而且我解释了啊,我都告诉那臭小子不是我做的了,谁知道那个蠢蛋,认准了亲爹要毒死自己!”这件事他和季杰瞒了二十多年,连冯婉容都没有告诉。

冯婉容叹了口气,“算了,现在少白人都已经...”她说着忍不住哽咽,“我觉得特别对不起嫂子和季大哥...“

“好啦,婉容,人各有命,这孩子城府深,想的多,不是你事先知道就能拉回来的。我已经跟严羽说过了,少白算是举报人,提供了很多关键性的证据,警方不会通报他的名字。至于...”秦义仁怕再次刺激到冯婉容,放低音量,“遗体我已经派人接回来了,后事都会尽快处理好的。”

两个人说话间,忽然病房里间传来玻璃落地的碰撞声,冯婉容急忙站起身走进来,秦义仁紧随其后。

秦璟墨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看到冯婉容叫了一声,“妈,俞然呢?”

冯婉容将他扶坐起身,“我们先送俞然回家了。”

秦璟墨嘴唇干巴巴的,听后蹙起眉,警觉地问,“回哪个家?”

“回他自己的家!”秦义仁看秦璟墨没什么事了,火气就窜了上来,“我把位子给你,是为了让你为难一个学生的吗?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再去强迫人家!”

秦璟墨直勾勾地瞪着秦义仁,“他说的?我强迫他?”

冯婉容看秦璟墨这样子,连忙解释,“没有,没有,小墨你别激动,俞然他只是说想回自己家,没说别的,等你伤养好了再去找他,小情侣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秦义仁在旁边冷哼一声,“什么小情侣,他就是欺男霸女!”

冯婉容回头娇嗔地瞪了秦义仁一眼,秦义仁闭了嘴。

秦璟墨听了反而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怎么追到我妈的你不知道吗?”

这两父子斗嘴从来都是互不相让,冯婉容暗暗叹了口气,“老公,你先去帮我看看林妈来了没有?”

秦义仁知道冯婉容是找借口支走自己,听话地关上隔间门回到外间。

“小墨,其实,其实当年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你爸爸他早就互相...”冯婉容对着自己的儿子说这些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当年你外公早就给我定了亲,当时怕直接退亲对方会在生意上报复回来,你爸爸他就干脆想了这么个办法,让外人都以为他是强迫把我带回去的。”

这个老狐狸,秦璟墨心想。

忽然间推翻了自己从小到大的认知,其实秦璟墨心里很受冲击,但表面上仍然嘴硬着,“哦,关我什么事?”

冯婉容知道秦璟墨的脾气,点到为止,也没继续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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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璟墨在医院住了一周多,虽说这期间有崔诚和林正辉帮忙处理帮会和集团的事,但出院后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收尾。

严羽提出请他帮忙抓捕义联内的涉案人员,秦璟墨一脸的为难,但其实他正等着这样的机会,肃清义联里这些不安分的人,四指儿被抓了之后,义联的赌场顺理成章地回到了秦璟墨手里,S城赌博是违法的,秦璟墨早就派人去赌博合法的M城打通了关系,如今正好可以把整个产业都转移到那里。

如今早已不是三十几年前秦义仁闯荡的那个年代了,政府正在逐渐控制各个帮会组织的规模和势力,传统帮会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早晚会被一个个打击取缔掉,他不能允许义联在自己手里逐渐衰弱甚至是消失灭亡,与其被一点一点蚕食殆尽,倒不如主动出击谋一条出路,成立义联集团只是个开始。

秦璟墨又忙了三四天,儿童买卖的案子才算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警署和律政司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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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秦璟墨派去跟着俞然的人回复,俞然回去的第二天就回到原来的高中上学了,这样的办事速度,他料想是秦义仁派人去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