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淫贼。
陈肆咒骂着许婧文,趁郁贺兰早晨去上班时再次跑到许婧文住的酒店,她还是坐沙发上等着,听见许婧文进来她便低声吼道:“你知不知道我结婚了,知不知道我们这叫偷情?”
一进门就能看到陈肆那张俊脸,这让许婧文欢欣雀跃地甩上门,边脱衣服边走到陈肆身边,不过几秒钟的路程便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当然知道了,你和郁贺兰那叫结婚吗,那叫交易,你怕她干什么。”许婧文光溜溜地坐在陈肆身上,一颗一颗解开陈肆的扣子。
“我不是怕她。”陈肆冷着一张脸,瞧瞧许婧文这副色令智昏的样子,郁贺兰说的对,天天做爱人都做傻了。
“嘿嘿,姐姐你来找我玩,你老婆知道了不会生气吧?”许婧文看陈肆面色不悦,嬉皮笑脸逗她道,“姐姐你跟我睡一张床,你老婆知道了,不会揍我吧?”
听见“揍”这个字眼,陈肆嘶了一声,莫名觉得身上一阵刺痛,她抓住许婧文作乱的手说:“不行,你另请高明吧。”
陈肆把许婧文推开便要走,许婧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来都来了,怎么不行?你不是不怕她吗。”
说完,许婧文发现自己抓的这只胳膊在抖。
“……少管我的事。”
“你要是走了就别想我帮你了!”
“我也没办法。”陈肆在许婧文的骂声中穿好衣服,有许婧文帮忙是很方便,但她实在太怕疼了。如今她能自由行动,还不如自己亲自去找人问问。
每个城市都有一条象征着穷困的街,陈肆靠在路口的阴影里,听见熟悉的脚步时,她从暗巷里走出来,堵住了一位十五六岁的女孩。
“早上好。”陈肆抬起自己的手掌打招呼。
林青橘吓了一跳,看清是陈肆后便问道:“怎么又是你,我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林青橘出生后亲爹就死了,母亲傅姝为赚钱养她,自愿去做陈氏旗下医药公司的实验体,每天注射各种药物,生不如死地度过了十几年,不久前去世了。
事实上陈家没有如约将钱款打给她的女儿,这几年一直是陈肆偷偷给林青橘塞钱。
“急什么,等你长大了呗,”陈肆身上的钱不多,在郁贺兰家不愁吃穿,因此她把仅有的五千块钱都取出来给了林青橘,“这是你妈省下来的工资,别乱花。”
“邻居都说我妈是跟别的男人跑了,”林青橘摸着这一沓钞票,沮丧地问,“她不来看我,是不是因为她有别的家了?”
“这种话你也信。”陈肆点起一根烟,这是她刚从许婧文房里顺来的。
“我能不信吗?我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林青橘的语气焦躁起来,急切地向陈肆追问,“你说你是我妈的同事,你为什么这么清闲?”
“呃……”陈肆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四处乱瞟,敷衍道,“你妈妈爱加班,我从来不加班,我懒。”
林青橘沉默半晌,她上下打量陈肆,羡慕道:“也是,长成你这样的,多陪老板吃顿饭就能涨工资吧?”
陈肆气得笑起来:“哈?哪儿有这种好事?”
13
那时候陈肆刚刚二十出头,管理医药公司的实验体是她的第一个工作,这些病人大部分是没有亲戚朋友的怪胎和精神病,林青橘的母亲是唯一的正常人。
为了躲避嘈杂的精神病人,陈肆常常在傅姝病床边工作,这里是唯一的清净之地。
“你能记住所有病人的每一项数据?”傅姝坐在病床上,盯着陈肆工作的模样赞叹,“好聪明,和我女儿一样。”
陈肆脑袋埋在电脑里头也不抬,嘴角抽了抽说:“我如果没记错,你女儿刚断奶你们就分开了,至今还没见过面。”
“话是这么说,如果她能像你一样聪明,学习也像你工作一样认真就好了,”傅姝满怀希望地畅想着,忽然又忧愁起来,“唉,但是千万别找到和你一样的工作,你已经三天没睡觉了,小陈。”
“和你一样,拿命赚钱呗。”陈肆嘲笑自己,她早就不想干了。
“是啊,拿命赚钱,”傅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从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不可能活着回去了。”
她已经知道了这家公司太多秘密。
陈肆终于抬头望向傅姝,对方眼神黯淡地望向窗外,病态苍白的妇人早已经没有了求生之心。她不能告诉傅姝这儿根本不赚钱,更不能把傅姝放走,不然她们两个都得死。
陈肆倏然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发闷,摸出一根烟开始点火。傅姝的耳朵还算好使,打火的声音让她转过头来,笑着说:“拜托,别在我的病房里抽烟。”
“拜托,别抽烟了,给你点新鲜玩意。”林青橘一把夺过陈肆嘴里的烟在墙上按灭,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
陈肆看这玩意熟悉得很,这不是陈家出品的“糖片”吗。陈玄为了敛财不择手段,这玩意陈子桦管理过一段时间,然后下放给了手底下的人。
林青橘热情高涨地捧着那包东西,几乎撞到陈肆脸上:“朋友给的,我都没尝过呢,听说比抽烟爽多了,也能泡水里喝。”
“还有多少?”
“只有这些。”林青橘冲她眨眨眼,一副我把好东西都给你了的模样。
“没收了,”陈肆夺过那包糖片,在林青橘眼前晃了晃,“这玩意吃了上瘾,知道吗,你最好――”
陈肆忽然想到林青橘去夜总会的事,那里也是陈家的产业,她瞬间明白过来,当即低吼着质问道:“你在卖这个东西对吗?还想卖货给我?谁教你的?你不说我报警了!”
她还没说完林青橘便来抢她手里的东西,但陈肆长得高些,稍微抬起手林青橘就够不到了。
“不要报警,不要,我没有钱了……奶奶需要治病,”林青橘不再去抢糖片,抱着她的胳膊哀求,又说,“我觉得你是郁贺兰的老婆,肯定很有钱……”
怪不得说自己多陪老板吃顿饭就能赚钱,陈肆顿时有种自己开枪打在自己脑门上的感觉,她捂着额头,太阳穴隐隐作痛:“快把烟还给我,我喘不上气了。”
两人相顾无言,陈肆嘬着烟头,感受着烟慢慢进入肺里,心情亦随之平静下来。抽过两口后,陈肆才平和地问:“你卖多少了?”
“你是我第一位顾客。”林青橘老实回答。
这让陈肆松了一口气,她又问道:“你缺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