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不久,造化弄人,白狐真的喜欢上了小书生?。成仙的日子?里若是没有小书生?,那便太枯燥了,于是他想用九世的因果去换一世的长厢厮守,可是阴差阳错的,小书生?却不记得?他了。”沈临渊靠在越无端的颈窝间,眼波流转间尽是教人沉醉的温柔,“然而哪怕失去了记忆,小书生?也还?是那个小书生?,一点也没变。”

“所以,白狐也依旧是那个白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一直在小书生?的身边,别?怕。”

这并不是一个符合当下潮流的,极尽善美的故事,可在那恰似春风的嗓音下,越风清竟是一点一点慢慢冷静了下来?。

很多年以后,再?遇到惊雷,他竟也能不再?害怕,脑海中尽是今日沈临渊喋喋不休的话语,以及那份相拥时的温暖。

然而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书生?与白狐的故事熟悉得?可怕,仿佛他就是故事里的主?角一样?。

察觉到怀里的人终于冷静了下来?,沈临渊却没有松开手,只是调整了下坐姿,分开两条腿,掐住越风清的腰,轻而易举将人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之间,接着从背后揽住了那窄瘦的腰身,甚至将头也枕在了对方?的颈窝间。

这样?亲昵无间的姿态,连同那夜的吻,粉碎了越风清最后一丝装傻充愣的机会?。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越风清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沈临渊瞧着倒是自在的很,就着那个姿势,问道:“师兄喜欢什么?”

越风清一愣,鬼使神差地?回道:“书画。”

“那可真是巧了。”沈临渊轻笑着道:“我家旁的不多,书画却是多到数不胜数。”

沈临渊又问:“师兄可有什么厌恶的事?”

“聒噪吵闹,吊儿郎当,三心二意?……”

每说一词,沈临渊便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扎上了一分,而越风清还?在那边认真地?说着,末了,却顿了许久,好半天才轻声道:“曾经是这样?的。”

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呆愣,接着缓缓摇了摇头,有些茫然地?道:“现在,我不知道。”

这是越风清第一次对沈临渊说出?这么长的话,却也让后者窥见了一个少年缓慢的心理变化。

沈临渊一下圈紧了人,稍微侧过些身子?,便是靠在了越风清耳边,甜腻的嗓音最能蛊惑人心:“那师兄可愿意?做一次故事中的小书生??”

他的手指轻触着对方?的腰际,含笑的低沉嗓音如同一坛陈酿,让越风清的耳尖一下子?泛了红。

然而下一秒,越风清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脱了他的怀抱,清俊的面容染上些许绯红,可少年的话却很干脆利落。

“再?给我些时间。”

沈临渊一下子?就笑了,像是早就猜到了他的答案,他半点没有羞恼,只是将越风清垂在脸颊一侧的长发拨至了耳后。

“师兄不用这么急着回答我,再?多些时间考虑一下。”

他靠在墙壁上,上挑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锁住越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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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考虑的清楚些,因为我这个人,有些偏执。一旦得?到的东西,绝对不会?再?拱手相让。”

桃花美酒(九)

又过几日, 便到了二月初二,百花盛开,为祭奠花神, 青山书院也准了一天假,允学子们同迎芳神寿诞。自柳太后?起, 先后?设立两所女学,大兴女子?教学, 倒也先后?出了几位空前绝后?的女学生, 才艺双绝,受人钦慕。因?此?, 大夏朝如今对女子已是包容了许多,像这般盛大的节日, 女子不戴帷幔也可出行。

故而在堪称“和尚庙”的青山书院里呆了几个月的学子?,一听见花朝节有假时, 那些个平日里就活跃的恨不得把书院的顶都给掀咯。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花朝节当日, 闺阁中的适龄女子也打扮得花枝招展, 袅袅娜娜地?迈着莲步结伴同游, 让人看花了眼。

每年的花朝节都是适龄女郎与少年们的传情日,情意绵绵。

沈临渊也起了个大早, 可醒来时, 越风清已然坐在桌前, 悬腕练着字。明明已经穿戴整齐, 他却丝毫没有出门的迹象,好像在等?待着谁。听见沈临渊起床的声响, 写字的手顿了一霎。

沈临渊懒懒地?支着自己的下巴,此?时晨曦微光透过窗, 打在他的少年身上?,勾勒出那窄瘦美?好的身形,映着正艳的桃花,教人看花了眼。

光下看美?人,实?在赏心悦目。

“你是在等?我吗?”他笑着问道。

“没有。”几乎是话音落地?的瞬间,越风清便脱口而出回答后?,下一秒,他懊恼地?咬了咬唇。

这欲盖弥彰的小动作实?在可爱得紧,可沈临渊却舍不得戳穿对方,他的小越啊,脸皮薄得很,若是这会戳穿了他,怕是一天都不肯开口了。

于是他边穿衣服,边岔开话题:“今日可是花朝节,师兄没约人吗?”

“……并未。”

沈临渊拖着身子?,没个正形,懒洋洋地?走过去,一下子?挂在越风清身上?:“那与我同游如何?”

那随意又亲昵的动作,让越风清呆愣在了原地?。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沈临渊却已然握住了他的手,引着他提起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写了一个大字:“可。”

心里还妄图挣扎一把,却被迫答应的越风清:“……”

沈临渊轻笑了一声,道:“这便是应了。”他收回手,声音恰似春风:“师兄莫急,我穿个衣服便好。”

那人已经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桌上?那个被对方引领着写下的“可”字,可越风清却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心乱糟糟的,砰砰直跳,良久,他长叹一口,最后?无奈地?将笔放了下来。

时间快得不给人任何反应,当越风清还沉浸在方才那一瞬间的亲昵里时,沈临渊已然勾起了他的手,对方的脸上?挂着明朗的笑,眼眸深处只有他一人的身影,他这般说道:“师兄,抓紧些。”

说着,沈临渊一把拉起越风清,他轻笑着牵着人出了门。

尽管春寒料峭,可交叠的手掌间传来的温度却烫得惊人。两人挨得极近,同样的衣服样氏,同样的翠玉簪子?,无一不诉说着亲密。宽大的袖摆成了最好的遮掩,附近的学生见到?两人经过,也只当两人关系好,挨得近了些而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似乎自从禁闭事?件后?,青山书院的学生们便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的越师兄好像和新来的小师弟关系甚好。可这小师弟实?在不像样,竟引得那样一个光风霁月的师兄进了禁闭室,也不知?越师兄瞧上?他哪点,竟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又见一个目露愤慨的学生走过,沈临渊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他道:“刚才那人的眼神你见到?了吗?凶神恶煞的,好像要把我活吞了似的。”